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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希贤叩谢圣恩,欣然领受。
尉迟珩就是要给世人知道,尊他敬他,各司其职,他必定不会亏待。
邵元冲跪得膝盖发软,后槽牙都咬疼,他猜到尉迟珩是故意要给他落个下马威。
可此时不是耍狠立威的时候,当初他跟尉迟珩合作时,只能怪他自己走了眼。
如今被尉迟珩抓到了他的软肋,他简直后悔莫及。
邵文淑是邵家的骨血,真的不管不顾她的死活,他于情于理都做不到。
只能硬着头皮等下去。
思量之间,尉迟珩施施然从边门而出,大步走上龙椅。
一派恢宏的天子气度,的确是让女子一见倾心的男人,难怪邵文淑为了博他怜爱出了下下策。
尉迟珩朗声问道:“邵都督此番举动,所谓何事?”
邵元冲只能忍气吞声,答道:“皇上,臣教女不当,疏于管教,以至于淑儿犯下重罪。
还请皇上念在臣为您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功过相抵,饶过淑儿的性命。”
尉迟珩沉默不做声,侧眼看张希贤一眼,张希贤善于察言观色,皇上这一眼让他有所领悟。
皇上要保全脸面,讨价还价的事自然由他这种没脸没皮的下人来办。
张希贤清了清嗓子,说道:“邵都督此言差矣,淑妃给皇上下毒,这本是株连九族的重罪,岂能是您一句功过相抵可以折过的?”
邵元冲自知措辞不当,尉迟珩肚子里做文章,他不能跟他玩阴的,只好委曲求全,毕竟淑儿在慎刑司,皇上一不留神就能把她给捏死。
邵元冲以头磕地,“臣失言,臣失言,还请皇上念在臣逐渐年迈,经受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放淑儿一条生路吧。”
尉迟珩倾身看邵元冲,额头上磕出血印,的确是救女心切。
再是狠心的爷们,逃不过骨肉至亲的血缘。
他原本不懂,如今琳琅有了身孕,他也有初为人父的感知。
“邵都督,朕念在你军功卓着,的确可以成全你。
只是淑妃所犯之罪,罪无可恕,朕还要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难道你想让朕在文武百官心目中,是一个只讲人情,轻法度的昏君么?”
邵元冲是聪明人,年轻皇帝政权不稳,如今他们这些重臣再立新功,无疑为他治国之路添上了新的渣滓。
外难已平,内忧尚存,他正在苦心筹谋削权之事,此时淑儿却犯下死罪,这恰恰给了他最好的掣肘。
尉迟珩要什么,他心知肚明,可奋斗了大半生,难道就因为淑儿一条命拱手让权,他不甘心。
他踟蹰不定,放弃河南节度使兵权,充归皇权的话他说不出口。
尉迟珩的耐心极好,他没有半分逼迫,脸色平和,如同商议寻常的琐事,便是这份处变不惊,让邵元冲更觉惊心动魄,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在海平面下的暗涌一浪浪把他席卷。
正在此时,殿外的小太监吴德求见,吴德凑在张希贤身畔耳语了几句。
张希贤神色略显慌乱,尉迟珩问道:“何事大呼小叫?”
吴德跪下,回道:“淑妃对下毒之事,供认不讳。
请皇上明示,应该如何处置?”
邵元冲心口牵扯疼痛,好似整个心活生生被人掏出胸口。
他知道后宫慎刑司的厉害,自大江国开国伊始,便设立慎刑司,专门负责惩戒宫人,百年发展下来,慎刑司的酷刑不断推陈出新,邵文淑何等骄傲之人,居然面对一众让她唾弃的下人交代陈情,必定是受到了非人的对待。
尉迟珩眼神在邵元冲身上游弋,邵文淑是生是死就看她爹能不能为他有所取舍。
“邵文淑论罪当诛。
既然都已经交代无误,那便……”
邵元冲膝行而上,求道:“皇上,臣教女无方!
皇上,臣愿意代女受死!”
尉迟珩道:“邵都督镇压外寇,居功至伟,朕岂能错杀功臣?朕若是杀了你,岂不是辜负了天下有识之士的信任,以后朕如何能广纳贤才为国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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