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毓番外之归藏篇四(第2页)
慧同低头看了董湛一眼,又看了看推着轮椅的侍从,叹息一声:“董施主请随老衲来。”
望着那件绯衣袈裟,董湛缓缓低下头。
轮椅慢慢移过拱桥,湖光潋滟的景色却丝毫吸引不了他的注意。
他盯着手中的一卷旧书,神思似乎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到了一间不起眼的佛堂门前,慧同口喧佛号恭敬行礼,随后才掏出钥匙,打开门栓。
高阶门槛,轮椅无法前行,侍从将背在身后的拐杖取下,递到董湛手中,搀着他站起,朝佛堂中走去。
正堂的长明灯左右端正燃烧,静静地照出堂上的牌位。
董湛长吸一口气,松开侍从的手,杵着拐杖,艰难地走上前,在蒲团上跪下。
“恩公……”
“阿弥陀佛。”
慧同垂眉道,“今年清明虽过,施主可需老衲如往年那般做法事,来祭奠故人?”
“大师,”
董湛直起腰身,忽而道,“我记得进门时,天王殿的楹联上写的‘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世间可笑之人’。
大师可否开解愚民,天下难容之事诸多,莫非,只消‘肚大’,便能一应俱容么?”
慧同喟息道:“不知施主所想的‘难容之事’却是如何?”
“生死,仇恨。”
董湛定定地盯住牌位,“二者接连不分,一件无可容下。”
“施主……”
慧同正要说些什么,却被董湛挥手打断。
他回头示意侍从,侍从得令,从包裹中取出一卷画。
董湛摊开画卷,上方墨线工笔细腻,勾绘了一个谪仙之姿,便是不用细看面容,但洒然风流的神态就让人心向往之。
“阿弥陀佛,”
慧同只瞟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上回得见郭公子已是十余年前,今日再见画上绘出音容,和老衲记忆中分毫不差……几乎恍惚了。”
“哈哈,大师你不也没忘么?”
董湛摇头笑了笑,语调间却渗不出半丝笑意。
他收起画,从衣襟间掏出一直抚摸的书册。
书页有些微的泛黄,却绝不是十几年的旧书。
他摸着封皮上“齐民要术”
四个字,似在自语自叹:“那些人要了数年的种植之法,不惜弄断我的腿,却还是没能发现……那不过是平日惯见的书籍中,被先生总结出二十来字口诀。
却以为是什么典籍秘宝,正是笑煞人也。”
慧同垂了头,半晌清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董湛长舒一口气:“大师,你乃是佛门中人。
与先生也只是一面之交,却肯在南少林联合整个中原武林追杀他的情况下,暗中相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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