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毓番外之归藏篇六(第3页)
说完,他站起身,幽幽瞟了董湛一眼,迈步朝外走去。
白鹤片刻不停,紧跟其后。
出了会客堂,白子毓停在一株阔叶梧桐下。
确定堂中人看不到了,才靠着树身闭目浴阳。
直过了一炷香,胸中戾气方才稍稍消解。
堂中那番你来我往,和白家平日的算计氛围,几无差别。
他又不是蠢人,怎么会看不出知玄是瞧上了他的钱财而来,可如何找上门的,却和带他同行的董家……脱不了干系。
可偏偏他找不出什么证据,来重玄寺,也是他递信给的董嘉禾。
白家甚至把他贴身的下人们尽数送来,若说董家有心算计他,那也是他赶着来让人算计……白子毓长长地叹息,抬手遮了遮阳光。
蓦然间,他似被什么刺了一般,不受控制地睁开眼。
这种感觉……仿佛被人从凉爽的秋日揪出,一下掼进了冰水深潭中的刺骨。
他抬起眼睑,微微眯了眯,望清不远处的钟楼上,立着的一个玄衣少年。
这样散发出的,无边无际的冰冷……哪里还是昨日飒爽英姿的公子。
他不由自主地踏前一步,见郭临负手直身,正站在那个“第一声第一律梵音大钟”
旁。
目光阴森幽暗,隔着重重树影,直直地望向会客堂的方向。
他愣了愣,望着她乌亮的双眸下意识地退避了下。
脚下却忽地踩到一根枯枝,枯枝断裂的轻声炸响,已然把郭临的注意吸引了来。
她垂眸瞧见他,微微一怔,周身冷凛之气霎时消散。
白子毓重新抬起头时,钟楼依旧,只是那个玄衣少年的身影,不见了。
*
晌午刚过,林间倾泻的阳光温暖舒适。
后山溪边草丛处,一个人影缓缓蹲下。
根状茎横生,下部节上对生两片鳞状叶。
核果近球形或梨形,嗯,对了……郭临伸出手,触到柔韧的梗脉,果断掐断摘下。
“在找及已?”
冷不丁背后传来一声探问,合着潺潺的流水声,清脆悦耳。
她回过身,看清树影下的来人后轻轻一笑,走上前。
行到一处阴凉风暖的所在,郭临大咧地拂开下摆坐在地上,握着药草的手朝白子毓扬了扬。
白子毓抿唇一笑,毫不介意地撩袍坐到她身边:“看来我幼年习的《新修本草》倒还没有忘完。”
“习医?”
郭临垂下眼睑,似想起了什么。
片刻后她浅笑一声,抬手把玩那株及已。
“世家大公子,居然会习医?”
“不过略懂皮毛罢了……”
他瞟了眼光秃秃的及已,仰天续道,“‘活血镇痛,常用于跌打损伤、无名肿毒。
’不过,及已应是春季开花前来采挖,去掉茎苗、泥砂,再行阴干,方能做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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