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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杀人还是发粮
国宴之上,那一脚踹出去的,是匈奴王爷的尊严。
而汉武帝刘彻最后那几道旨意,踹翻的,则是大汉与匈奴之间那张摇摇欲坠的和平牌桌。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乌鸦,一夜之间飞遍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百姓们先是震惊,继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之后的、近乎癫狂的兴奋。
街头巷尾,酒肆茶楼,人人都在议论着那个在国宴上踹翻了匈奴王爷,又在朝堂上把户部算学大师们逼到集体自闭的“作死大夫”
。
陈渊这个名字,头一次,不再仅仅与“荒唐”
和“疯癫”
挂钩。
然而,长安城里的亢奋与喧嚣,丝毫传不进此刻的未央宫。
宣室殿内,残羹冷炙早己被收拾干净,地板上的血污和酒渍也被擦拭一新,甚至还焚上了有安神效果的熏香。
但那股混杂着杀气、羞辱与血腥味的凝重气息,却像是渗透进了梁柱的纹理之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刘彻换了一身玄色常服,独自坐在御座上,面前的龙案上,摆着一盏尚有余温的参茶。
他的头,出奇地不疼了。
怒火己经烧过了头,剩下的,是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的平静。
他在思考,思考那个被他亲手推倒的牌桌,接下来该怎么收拾。
杀,还是不杀?
那几十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匈奴使团成员,就关在掖庭狱里,像一群待宰的肥羊。
杀了,固然能一泄心头之恨,昭告天下大汉的威严不容挑衅。
可匈奴单于必定会以此为借口,立刻发动全面南侵。
现在的大汉,真的准备好了吗?
不杀,留着他们做人质?那他刘彻的脸,大汉的脸,往哪里搁?一个在国宴上行刺朝廷命官的使团,不杀,天下人会如何看待他这个皇帝?
殿门外,脚步声响起。
卫青、公孙弘、张汤等几位心腹重臣,鱼贯而入。
“都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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