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死神绕道王者归来
时间,在死一样的沉寂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夜幕降临,冰冷的月光洒在军营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为这片绝望之地披上一层白霜。
陈渊的营帐,成了整个军营的暴风眼。
他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全身滚烫,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
汗水湿透了身下的草席,又被体温蒸干,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些支离破碎、谁也听不懂的音节,时而是“离心萃取”
,时而是“革兰氏阳性”
,时而又变成了一句清晰的“别怕,有我”
。
高烧,抽搐,谵妄
所有中毒伤兵的症状,在他身上以一种浓缩了百倍的姿态,凶猛上演。
那群学生遵从着他昏迷前最后的指令,分成几组,轮流守在他的床边。
一人负责记录时辰,一人负责每隔一炷香便探一次脉象,还有一人专门用湿布给他降温,将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每一次无意识的抽搐,都用颤抖的手,一笔一划地记录在竹简上。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焦灼。
老师是用自己的命,在为他们趟出一条血路。
霍去病烦躁地在帐外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
他好几次攥紧了拳头,想下令让亲兵冲进去,把那个疯子绑了,再派八百里加急回长安请御医。
可每一次,当他看到帐门口那些学生们通红却坚决的眼睛时,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侯爷,这这都快一天一夜了,人还没醒,烧得都能烙饼了。”
李敢校尉凑了上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忧色,“要不,还是”
“等着。”
霍去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盯着那营帐的门帘,仿佛要把它烧穿,“他要是死了,我就把这军营里所有姓匈奴的,连人带马,剁碎了给他陪葬。”
老军医周政坐在角落的药炉边,默默地添着柴火,熬着一锅没有任何用处的安神汤。
他浑浊的老眼看了一眼帐内,又看了一眼天边将要泛起的鱼肚白,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神农尝百草,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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