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赴及城解危难(第2页)
迈入人殿之时,她几连头都不敢抬起,却又极想瞧瞧,那坐在八步金阶之上的人,在这几月间,是胖了些,还是又瘦了。
就在这百般纠结之中,已然随着疏儿到了阶梯之下,但听疏儿在一旁轻声言语:“吾王,泽阳公羽,到了。”
沈羽定下步子,压着纷乱的心绪,微微抬头,目光顺着这八步金阶往上看去,却正瞧见王座前两排屏风,将王座上的人,挡的严严实实。
她心思一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跪落身子,俯身拜道:“泽阳沈羽,拜见吾王。”
片刻,便听得桑洛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沈公,右座。”
这声音入了耳中,极为熟悉,却又极为生疏。
沈羽心中五味杂陈,站起身子,微微一拜,便坐在右边矮几一旁,便是疏儿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都不记得对她微微倾身言谢。
疏儿站在一侧,瞧着沈羽那模样,便知她定又因着这屏风心中不安,慌忙跪坐在一旁,将那杯热茶往沈羽手边推了推:“这茶,是昨日南城香罗郡新奉上来的清茶,入口香甜,回甘悠长,少公品一品?”
沈羽呆了呆,挤出一个颇为勉强的笑,端了茶呷了一口,点头只道:“确是好茶。”
说话间,偏过头看着那金漆屏风,总觉得这精致雕花的器物,一如千山一般横亘在她二人之间,显得那般的不真切。
她长舒了一口气,将茶杯握在手中,终究开口:“吾王今日诏臣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西北及城,大旱已过两月。
城守篆无休已在七日前发铁令贴往皇城来,祈皇城遣使相助安民,此事关系及城一城安危,这几日,我已命人备好粮食果蔬,如今属意沈公领安民使一职,带一千赤甲军,往及城安民。
不知公意下如何?”
沈羽思忖片刻,点头只道:“此事,臣定办得好。”
“及城在西余边陲,路途遥远,若沈公愿去,便可回狼绝殿中先行整饬,明日,便可启程。”
“民生之事,不可一日耽搁。”
沈羽站起身子,对着那屏风拱手又拜:“吾王加信于臣,臣更不可懈怠半分。
眼下便返,未时可行。
往来其间,快马加鞭,昼夜赶路,月余可归。”
而屏风之内片刻静默,半晌,桑洛才又道:“公一片忠心,我信得过。
既如此,赐公铁令,一路关卡,皆为公开。
待得回来,再行嘉奖。
若无他事,公可回返狼绝殿中,准备妥当。”
沈羽闻言,微微抬了头,看着那两扇屏风,心中无限事想与她说,却只是梗在喉咙之中,憋得难受。
“沈公,还有话说?”
沈羽顿了顿,咬了咬牙,跪落身子,拱手只道:“臣,确还有事想说。”
她说此话时,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两扇屏风,似是能透过这厚重的木头看清楚内中的人一般,一动不动。
内中轻轻地咳嗽了几声,片刻便止。
而沈羽却听得出,桑洛是在刻意的压低声音,努力地克制着身子的不适。
沈羽微微蹙眉,忍不住说道:“这几日阴晴不定,风有些凉,吾王保重,诸多国事,也该多休息些。”
“公既有话想说,那便说吧。”
桑洛话语淡漠,并未接过沈羽话茬。
沈羽苦笑,长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轻声言道:“按国律,凡有外邦使者来朝,居于皇城之中,七日须归。
不得一日耽搁。”
“南岳之事,公无须担心,我自有安排。”
桑洛会出此语,实则早已洞悉了沈羽想说的话,沈羽抿了抿嘴,只是在心中苦叹,桑洛自然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桑洛太过了解自己,了解的,可以让她在她面前,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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