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氏父女(第11页)
大家“咦”
地一声都围上去看稀罕,原来那锁上镌得有字:“崔玉凤”
。
背后一个小簧,用手一揿,可以打开,里面有一张小照片,是一个吃奶娃娃的头像。
这东西在山村里,实在太豪华了,出自一个穷老汉的手,人们更觉稀罕。
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疑问用眼睛提向玉凤,只见玉凤却浑身抖成一团,泪珠儿不断线儿地往下滚,早已哽咽得不成声。
队长使个眼色,让大家散开,抚着玉凤肩膀问:“孩子,有什么话你说出来,别光哭啊!”
玉凤把头扎在队长怀里,索兴哭出了声,一字一噎地说:“我参军,我参军。”
队长仔细看看那张娃娃照片,依稀认出是玉凤的模样。
齐大爷闯过关东,攒钱为心爱的独生女打个银锁并不出奇,但明明锁上镌着玉凤姓崔不姓齐,这可非问明白不可。
等到玉凤收了眼泪,队长把她领到队部,轻声问她:“玉凤,到底这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参军头一条总得把出身历史说清楚呀?”
玉凤说,她小时候住在沈阳,跟个姓陈的姥姥生活。
那个姥姥给人家洗衣服,有个大舅拉洋车。
人家都有爹妈,她没有爹妈,玉凤很奇怪,问那姥姥。
姥姥说:“你爹出门混事去了,等他混阔了就回来接你。”
玉凤问:“我爹什么样儿?”
姥姥说:“我也说不清。
可我知道你爹来的时候拿着一把银锁,锁上刻着你的名字,锁里藏着你的像片。
玉凤你记着,将来要是没有姥姥了,你要跟舅舅过,谁领你也别去,多咱见到有人拿着那把锁,你再跟着走。”
这话说过有半年时间,果然就来了个中年人自称姓齐,说是玉风的爹,他一点也不阔,破衣烂衫,满脸胡茬,可是他手里拿着这把锁。
姥姥把玉凤的衣裳打点了一个小包,交来人拿着,他把玉凤背在身上就出门了。
玉凤问爹爹:“咱家在哪里?”
他说:“在关里。”
又问:“关里在哪儿?”
他说:“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们沿着火车道走。
天明赶路,夜晚投宿。
有时碰上个大村子,齐大爷就住下来找点短工活儿干。
赶上集市庙会,齐大爷摆开场子练把式,收几个钱,给玉凤买个肉包子,油果子,自己则啃个棒子饼子就一小把葱。
攒下钱来给玉凤做了件新衣服,自己也买件半旧的夹袄;也有既碰不上庙会又找不着短工活的日子,那时齐大爷就背着玉凤伸手乞讨,说是闯关东落了魄,女人死了,带孩子回关里家的。
好在一路上走的是农村,断不了关里来的乡亲,谁遇见这一老一小,都给个饼子窝头,总算没碰上太大的难为。
走了个把月,到了河北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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