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氏父女(第8页)
队长和指导员只是笑,不表示肯定与否定。
老汉摇摇头,叹口气,连告别的话也没说就朝燕子崖走去了。
宣传队随着军部开到临沂城,在那里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半年多。
秋天解放战争打响了,我们在鲁南平原打了几仗,过了阳历年,又转身往北开,一夜之间回到了沂蒙山区。
这一夜,又下着好大的雪。
天明之前,走到一个岔路口,通信员送来了宿营的通知,宣传队的驻地又是燕子崖。
当我们往山上爬的时候,天已大亮了,远远地听到了村子里打钟的声音。
钟声很近,可是爬山要爬半天,等我走到村头,那里由村长带头已经又聚集了一大伙人。
老乡们一认出是宣传队,就连呼带喊地围上来跟这个拉手,跟那个拍肩膀。
村长就在喧闹声中大声宣布:“得了,房子也不用再分派了,原来谁住哪还上那里去。”
队部的几个人跟着齐大爷又到了那间西屋,仍然是屋里点着灯,地上铺了草,闪着火亮的灶上,沿着锅盖突突地冒热气。
齐大爷招呼大家坐下的同时,他自己也坐了下来。
叭哒着烟袋问我们这一年来在鲁南作战的情形,我们给他讲了消灭国民党二十六师、预三旅的战斗经过。
他听得又是拍大腿又是笑,一个劲地说:“奶奶,这才叫痛快!
奶奶,这才叫出气!”
随后他又问我们,这战局将会怎样发展?敌人会不会很快就进到山里来?队长说,仗打到最后,当然是我们彻底胜利,不过眼前怕要经历一个艰苦阶段。
敌人何时进山,咱摸不准,来怕是一定要来的。
齐大爷沉思着点点头。
我们问为什么不见玉凤?他说,玉凤参加了战勤班,上区里受训、学习护理伤员去了。
说是今天结业,但不知为什么没回来。
第二天拂晓,部队集合出发。
齐大爷穿得整整齐齐,背着一个小包袱也来了。
原来村里派他作我们的向导。
队长问:“带个十里八里路就回来,您还背个包袱干啥?”
他说:“自从打仗以来,我这个小包上哪儿去都不离身,谁知情况有啥变化?万一出了事回不来,我省得抓瞎。”
他领着我们爬过两架大山,到了打尖的地点,队长就请他回去了。
临走前,他从怀里掏出个用线缝着的手巾包说:“这是带给玉凤的,我以为路上能迎着她,谁知没碰上。
我估计你们再往前走能碰上她,交给你们带给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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