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衣带遗书
夜深沉。
半月如霜。
姚表摩挲着手中一条浸透鲜血的衣带,沉思良久。
衣带里面有东西。
他摸得出来。
感觉像是纸张的质地。
当时,他亲手把这衣带从沈若寥身上解下来,趁无人注意,藏到怀里。
现在,他带几个侍从离开大军北上,已经好几天了。
今日行至东昌地界,在荒郊野外露宿。
夜深人静,只有车里的一点灯火跳跃。
他将衣带又取了出来。
里面究竟是什么?他隐隐约约感觉到,里面藏着的东西,是解开一切秘密的答案。
寥儿,你当初为何背叛燕王,效命朝廷,乃至今天,宁肯舍身于疆场。
这一切的缘由,竟是为何。
姚表听了听周围并无动静,从随身药箱里取出一柄小刀,借着昏暗的灯光,小心翼翼地把衣带拆开。
所有人都已经睡熟。
他努力了好久,只到两眼昏花,才终于费劲地把衣带拆开,从里面抽出一封血迹斑斑的书信来。
遗书?他想到。
他将书信展开,却是两首诗,已经被血染得模糊难辨。
前一首十分熟悉: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惟其义尽,所以仁至。
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后一首,他却从未见过:
“丈夫立世,当存奇志。
文以修武,武以利文。
文当伯温,武胜伯仁。
生为中山,死如文山。”
他凝视着这两首诗,来回默读了几遍,放下来,默默叹了口气。
心中的诸多疑惑,似乎有所明白,却又其实丁点儿没有解开。
他将书稿折起来,放回怀中藏好。
连日颠簸。
行程却只走了一半。
作为行医之人,几日来他对这颠簸深恶痛绝,却又毫无办法。
他不能留在大军中;燕王不容许。
回北平是唯一的办法。
然而北平尚有八百里之遥,好几天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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