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臣之道此中求愿效犬马之劳结草衔环相 (第5页)
杜兰泽过意不去。
她委婉地表明,华瑶赏赐了她一日之食,听她那意思,恐怕要把这份午膳留到明天继续吃。
华瑶拉起她的衣袖,小声说:“不,兰泽,你身子弱,应该吃新鲜的。
从今往后,我会嘱咐厨役,按照你的食量与喜好,单独准备你的膳饮。
此外,你可以与我同住一宅,每日辰时,我教你练武调息,强身健体。
我略懂医术,身边也有太医院的大夫,一定能将你调养妥当。”
谢云潇手劲一松,筷子掉在了桌上。
杜兰泽恍然回神:“草民惶恐。”
“不必惶恐,”
华瑶低语道,“君子之交淡如水。”
华瑶经常对杜兰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我视兰泽为良友。
杜兰泽靠着椅背,手往上抬,轻按自己腰际的那一道残疤。
往昔岁月仿佛一场洪水,挟裹着屈辱的记忆,向她奔涌袭来,她难以忍耐,却也忍了整整十年。
饭后,华瑶把谢云潇等人留在了议事厅。
她给了谢云潇一堆卷宗、几张地图,供他详细审阅。
而她自己带着杜兰泽去了内宅。
还没走进内室,杜兰泽就说:“我原本打算,三日之后,向您请辞。”
“我猜到了,”
华瑶平静地说,“我甚至怀疑你故意让我碰到了那块疤。”
华瑶坐在一张软榻上,亲手煮茶。
京城的王公贵族多半精通茶道,“煮茶”
常被称为“烹茗”
,也被视为一桩风雅宜人的妙事。
华瑶烹茗的器具皆由金玉特制,底部刻有“高阳”
二字,仅供皇族专用。
风炉烧开了一壶水,华瑶一边沏茶,一边感慨:“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兰泽,你为什么会对我说,你不如柳平春。”
杜兰泽毫无泄露身份的恐慌,不紧不慢地回应道:“依照大梁的律法,一日为贱籍,终身即贱民。
草民本是无家可归的微贱之人……”
“别这么讲,”
华瑶递给她一杯茶,“这里没有别人,你不必再用谦辞和敬称。”
杜兰泽却说:“殿下心怀仁义之道,我感激不尽。”
华瑶有样学样:“杜小姐身负翰苑之才,我钦佩不已。”
杜兰泽茶杯一晃,溅出几滴水,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还没开口,华瑶就说:“当我发现你有那块蝴蝶疤,我很难受,猜不到你经历了什么,只能依稀想象……兰泽,或许你出身富贵,家道中落,无论如何,你我本是同道中人。
我娘亲就是贱籍,吃了许多苦,我都记在心里,多年来未敢忘怀。”
满室茶香四溢,炉火寂寂,杜兰泽捧着茶杯,在杯中瞥见了茶叶的虚影,恰如无根的浮萍。
杜兰泽柔声细语道:“昭宁十二年,秦州大旱,终年无雨,庄稼颗粒无收。
与秦州相邻的岱州、康州、容州拨派粮仓,赈济秦州……粮食还没送到,秦州闹起了蝗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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