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取石匣嬴驷即位闹嫌隙商君出奔(第11页)
公子疾苦笑一下,抱拳道:“疾谢商君抬爱。
疾虽生于宫闱,却没在宫中长大,自三岁始,就随母妃住在宫外。
公父移都咸阳,母妃不肯随移,与疾居留于栎阳,直至十六岁为国驱驰。”
商鞅心中咯噔一响:“公子,你这是??”
公子疾干脆将话说白:“疾是说,疾自幼逍遥,不习惯于宫中拘束,商君美意,恕疾不能接受!”
“唉,”
商鞅长叹一声,语气恳求,“公子,非鞅强勉,实为情势所迫。
先君临终再三托鞅守护新法,而对新法耿耿于怀的不是别人,正是新君。
鞅早晓得是这结局,是以拒不受托。
先君知鞅心思,亲口嘱鞅,新君若守新法,就辅助他,若对新法不利,就让鞅在诸公子中择贤而立。
诸公子各有贤能,但在鞅的眼中,唯公子是尊。
公子既为秦公血脉,就当以公室为上,以国事为上,为守护新法计,为秦国未来计,为臣子尽孝计,都要当仁不让。
至于宫城约束,公子住久也就习惯了。”
“君上新立,万事未举,商君怎知君上不守新法呢?”
“近日诸事,公子想必看见了。
甘龙、杜挚、公孙贾之流皆登大堂,列于朝,外加叔父,已成朝中大势。
自鞅入秦,秦国朝堂表面熙熙攘攘,实际只有二党:一为变法党,以先君为首,鞅为辅;二为废法党,以殿下为首,叔父、甘龙为辅。
二力相较,此消彼长。
君上得鞅,变法成功,秦国一举收复河西,威震天下。
不幸天不作美,先君归天,殿下继立,旧党猖獗,实让鞅心忐忑。
鞅非怕死,鞅忧心的是前功尽弃啊!”
“秦室立长,何况君上身为太子多年,朝野无不认同。
疾为媵出不说,贤能也远不及君上,商君若是让疾强行南面,秦室必乱。
乱则弱,弱则前功尽弃!”
商鞅急了,搬出旧事:“公子差矣。
先君初行新法,殿下带头违抗,于国是不忠,于子是不孝;为君不党,殿下与甘龙、杜挚、公孙贾之流沆瀣一气,是不君;身为殿下,不以国事为重,玩虫斗蛐,是不立。
反观公子,智、勇、谋、仁、义、信、谦??种种美德聚于一身,秦得公子,必大治也!”
见商鞅执着,公子疾迟疑一下,略略让步:“商君偏爱,疾不敢当!
至于商君所求之事,容疾斟酌三日,可否?”
商鞅重重拱手:“鞅恭候佳音!”
深夜,车氏宗祠里,车希贤久久跪在车氏三祖的牌位前,宛如一尊雕塑。
车希贤思绪万千,商鞅的声音在耳际鸣响:“??你有三位光耀大秦的先祖,车氏三雄,伯曰奄息,仲曰仲行,季曰针虎,他们为秦立下汗马功劳,也终因为此功而‘临其穴’??先君昨日走了,头顶今日突然冒出三只黄鸟,其意昭然若揭??秦有今日,在鞅一人,鞅有今日,在二位鼎持??十几年来,我三人抱作一团,休戚与共,福祸同当??先君撒手,新君厌恶新法,该我三人‘临其穴’了??君要臣死,臣有一百种死法,为什么一定是人殉呢??宫城在嬴驷手里,咸阳却在我们掌握中。
俟机缘成熟,我们以护新法为由,先捕获旧党,再进宫废立,兑现先君遗言??”
商鞅的声音不断加强,重复:“??君要臣死,臣有一百种死法,为什么一定是人殉呢??”
“先祖啊,”
车希贤默默祈祷,“你们显显灵,指给希贤一条活路吧!
希贤不是商君,商君也不是希贤!
商君的根扎在卫地,他是只身来秦,不娶妻,不生子,了无牵挂啊!
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今日的打算啊!
他的心中只有法,他是无忧无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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