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败六国秦公称王驱犀首张仪拜相(第18页)
宋地蒙邑,西南郊十数里处有濮水流过。
草长莺飞时节,天气转暖,濮水微波荡漾,是理想不过的赏春去处。
河床宽阔,但时值春旱,水流不大,水并不深,近岸边可以清楚地看到来回游动的小鱼。
一个衣衫褴褛的半大孩子坐在一块长满草的土墩上,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处的一块沙洲。
沙洲岸边,几只野鸭子旁若无人地将嘴巴啄进水草里,边啄边发出“嘎嘎嘎嘎”
的叫声。
离这孩子几步远处,一个头发蓬乱、衣衫同样褴褛的中年男子不无惬意地一腿搭在另一腿上,枕着另一块小土墩睡梦正酣。
蓦然,那男子搭在上面的腿滑落下来,微微颤动。
另一腿也似受到感染,跟着振动。
然后是两只手,十根手指头一伸一屈,甚有节奏。
孩子显然看到了那男子的变化,目光从河面上收回,落在男子脸上。
中年男子的面部完全松懈,嘴皮子一张一合,一道口水随着两片嘴皮子的不断掀动而流出嘴角,从腮边滴出一条悬线,落进一窝草里。
这个沉浸于酣梦中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公子如一心欲访的“真人”
庄周。
庄周的手脚兀自摆动一会儿,乍然醒来,忽地坐起,用袖子抹去嘴角口水,又用手背在眼窝子里揉几下,睁开眼,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河水,喃喃语道:“奇哉,奇哉!
方才还明明白白是只蝴蝶,只这眨眼间,怎就变成庄周了?”
似在梦中,又似梦醒,眉头微微拧起,陷入困惑,“我这是梦呢,还是醒呢?我这是周呢,还是蝶呢?我这是梦到蝶的周呢,还是梦到周的蝶呢?”
猛拍几下脑门,“是哩,醒与梦,周与蝶,必定有个区分。
可这区分何在呢?是梦与醒的那个瞬间吗?醒是周,梦是蝶。
梦不是醒,蝶不是周。
此时的我是醒后的周,可那梦中的蝶又是何人呢??”
庄周挠挠头,陷入苦思。
“阿大。”
旁边的孩子见他这般没完没了,憋不住了,轻叫出来。
庄周抬头望去,这才看到那孩子,略吃一惊:“逍逍,你啥辰光来的?”
“早就来了,”
叫庄逍的孩子应道,“有大半个时辰哩。
你一直睡,我??”
打住话头。
“是来玩水的吧?”
庄周忽地站起,指河水道,“走走走,阿大这就带你看河鳖去,天暖和了,河鳖这在岸上晒盖盖呢!”
“我不看河鳖,我??饿了。”
“饿了?”
庄周顿住步子,扑哧笑道,“饿了该去找你娘呀,让她给你做吃的。”
“阿大,”
庄逍哭丧起脸,“是娘让我来的,家里没吃的了。”
“没吃的了?”
庄周怔了,“不可能呀!
前几日不还烙着饼吗?”
“就烙那一块饼,大半块让阿大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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