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那窝蚂蚁皆同姓(第15页)
邯郸道上,路边有座客栈,院内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暗绿浸窗纱。
一个手捧拂尘的中年道士,背一把铜钱剑,道人盘腿坐在檐下,耐心等着店主煮熟一锅黄粱饭。
新来两个客人,都是进京赶考的书生,他们在各自屋内放下行礼包袱,瞧见那中年道士颇为仙风道骨,便有了攀谈的兴致。
道士转过头,抚须笑道:“余道友,研山兄,别来无恙。”
余时务伸手抵住眉心,不知为何,有些头疼。
马研山疑惑道:“道长莫非认得我们?还是那未卜先知的仙家术法?”
道士捻须道:“贫道认得你们的前身。”
马研山自然不信这种混话,调侃道:“道长可是书上所谓的世外高人?”
道士一挥拂尘,指了指槐树底下的一窝蚂蚁,将拂尘换手搭着,缓缓说道:“佛家唯识学很重视形成始起种子的熏习。
说一切种相,其立种子者,为欲破外道一因多因无因生等种种妄计。
《楞伽经》卷一说二种熏,《摄大乘论释》卷二解释即依彼杂染诸法俱生俱灭,阿赖耶识有能生彼诸法因性,是名熏习。
引经中偈云言熏习所生,诸法此从彼,异熟与转识,更互为缘生。
《起信论》说熏习义者,如世间衣服实无有香,若人以香而熏习故,则有香气。
所谓熏习,即是前七识在阿赖耶识田地中落下的种子,就像这世间诸多植物结成种子落在土壤中。
从恶趣死生恶趣者多,多如大地土,从恶趣死生善趣者少,少如爪上土。
所以人身难得,人死之后堕三恶道者如大地土,能够得人身者如爪上土。
曾经在《杂阿含经》上边看到一个故事,佛陀说譬如大地悉成大海,有一盲龟寿无量劫,百年一出其头,海中有浮木,止有一孔,漂流海浪,随风东西。
佛告阿难,盲龟浮木,虽复差违,或复相得。
愚痴凡夫漂流五趣,暂复人身,甚难于彼。
《提谓经》又说如有一人在须弥山上以纤缕下之,一人在下持针影之,中有旋岚猛风,吹缕难入针孔,人身难得甚过于是。
故而人身难得,大致可以理解为有两难,从数量上讲,恶趣生命如大地土,善趣生命如指甲土,从可能性上说,得人身犹如大海中,盲龟钻浮孔。
人身已难得,人身难再得。”
余时务叹息一声。
都记起来了。
“乡梦窄,水天宽,明月清凉宝扇闲。
吾有一法决狐疑,若要断酒法,醒眼看醉人。”
中年道士以拂尘指向那棵槐树,微笑道:“槐黄洲,红杏国,那窝蚂蚁都姓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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