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战留别（第2页）

孤零却不畏惧，坦然勇猛。

叫人徒然满腔愤懑，却独独说不出驳斥。

退朝的人流缓缓而散，郭临伫立不动，任由众人避她而走。

刑部尚书冷冷地哼了一声，兵部尚书叹了口气，双双负手离开。

再听不见周遭的人声，她轻呼一气。

却在这时，一股大力狠狠地勒住她的手腕，她猝不及防地踉跄倒退，被那人一路拉到了殿侧的墙角。

君意沈一拳击在红墙上，高大的身躯紧紧地逼困住她：“你知不知道这次突厥到底出兵多少，朔州的十万人马，才只是一部分……”

她闭上眼，良久：“那封军情，我看过了。”

他望着她清冷默然的神色，无法为之的绝望孤寂弥漫全身：“阿临，我会救你出来，常家的罪行要多少有多少，你根本不必……”

“常家有罪，我杀人亦有罪。”

“可你是去送死啊！”

君意沈双目赤红，“阿临，你在神武军还不到一年，如何带着他们去面对突厥铁骑？若你死在漠北，那我……”

那我夺了这皇位又有什么意义！

她眼眸弯了弯，突然就笑开了。

笑颜朗如皎月般明媚，释然轻畅，须臾化开他的激愤。

她推开他走到围栏边，俯瞰一脉宫门，轻声道：“意沈，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

他不自主地开口。

“成为这大齐江山的主人。”

她回过头，耳边的碎发随风飘扬，逆光勾勒出唇角上扬的弧度，“在以你为皇的天下，我相信，纵然只做个山野平民……也能活得自在安康。”

袍袖下的手臂微微颤抖，拳背青筋暴起。

他涩然出声：“阿临，你是打算……”

“秦兄已经派人暗中将阮云送出京城，等聿修把玉锵送出宫，我便再无后顾之忧。

意沈，你长情良善，铁血却不卑鄙，会是大齐历来最贤明的君王。”

她俯首下拜，“而在离别之前，我会用突厥的战绩，恭贺你荣登帝座。”

知了声声鸣响，和着正午酷暑干燥的空气。

谭伯擦着汗，绕着勤政殿走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伫立朱墙荫角的君意沈。

“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他喘着气走上前，抬头望去却猛然一怔，“殿下，您……”

“啪嗒”

一声，是靴面上溅碎的泪渗入了炙热的地底。

“谭伯，是不是我贪心太多……才会事与愿违？”

谭伯心中一痛，连忙搀住他的肩，哀声劝道：“殿下……”

他咬牙咽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分明望见他那握得紧紧的拳中，一截银制的钗尾合光闪耀。

好像还能看到流觞曲水宴中，它的主人一曲惊鸿剑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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