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六十一章 雷噬四海(第3页)
这一次,海面久久无波。
良久,涟漪才重新浮现,字迹比之前更淡,几近透明:罗冠怔住。
旧日之种?他脑中电光石火,闪过无数碎片——幼年时每逢雷雨夜,体内莫名沸腾的血脉;十二岁那年,独自入山采药,误闯一处坍塌古洞,洞壁上刻满无法辨识的符文,而他竟凭本能,一一拓下;还有……余若薇初遇他时,指尖触碰到他手腕那一刻,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悲恸的茫然……原来,都不是偶然。
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小指——那里,一道极淡的银色细纹,正悄然浮现,如活物般微微蠕动。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印记,可此刻,却熟悉得令人心悸。
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
“轰——”
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来自脚下大地。
罗冠脚下的山岳,寸寸龟裂,黑色岩浆自缝隙中喷涌而出,蒸腾起刺鼻硫磺气息。
整片战场,正在被一种无形伟力加速崩解,空间褶皱如纸般扭曲,法则碎片如雪纷飞。
这是十境交锋的余波,正在抹平一切痕迹。
包括……他。
罗冠神色不变,抬手一招,远处一截断裂的龙鳞,裹挟着未散的龙威,自行飞来,落入他掌心。
鳞片边缘,尚有焦黑裂痕,是方才龙祖被阴阳鱼余波扫中时所留。
他指尖拂过鳞片,一丝神念悄然渗入。
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脑海——龙祖遁走途中,心神剧震,一道模糊影像在识海深处一闪而逝: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残破宫殿,殿门匾额早已腐朽,唯余两个残缺古字,依稀可辨——“玄”
、“机”
。
玄机殿?罗冠心头一震。
大荒典籍中,曾有只言片语提及此名,言其为太古之前,某位执掌“推演”
之道的至高存在所立,专司推演万界命数、因果轮转。
后因触犯禁忌,整座宫殿连同其主,一同被抹去,仅存传说。
可龙祖……为何会在濒死之际,看到它?除非——那阴阳鱼拨动的,不只是罗冠的命轨。
它也在……拨动整个大荒的因果之链。
“咔嚓。”
一声轻响,罗冠手中龙鳞,自中心裂开一道细纹。
与此同时,他左手小指上那道银色细纹,骤然亮起,竟与龙鳞裂痕,分毫不差。
罗冠缓缓握紧拳头,银纹隐没,龙鳞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他抬头,望向天穹尽头。
那里,云层翻涌,渐渐聚拢成一道模糊人形轮廓——并非实体,而是一道被天地强行具现的“投影”
,由无数破碎因果丝线织就,面容模糊,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是恶灵。
祂终于,不再藏于海底。
“小子。”
声音直接响起于罗冠神魂深处,苍老,疲惫,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肃穆,“接下来的路,没人能替你走了。”
“圣灵殿那位,已记下你的‘坐标’。
祂不会再来,至少……不会以本体或投影的方式。”
“但祂的‘手’,会伸得越来越长。”
“你要么,彻底毁掉那颗心,斩断所有勾连,从此做个普通真君,苟活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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