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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爱恨博弈(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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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看见这画,她才认真地想,当日自己是不是以为错了,其实容楚并不知道什么,所以他依旧对她有情,所以这副画才悄然挂在这里。

如果不是她机缘巧合冒险前来,她竟永远不知道他的心。

此刻知道也不算晚,她翻涌的心思,忽然便定了。

只要他还爱她,只要他还爱她……

她有的是办法夺回那失去的一切!

“当初……”

她深吸一口气,对他绽开最坦然的笑容,“琉璃洞里,谢谢你救了我,我和你一样……永远记得那一日……”

最初笑意坦然,说到后来却似被往事感动,她泪盈于睫,楚楚可怜地瞧着他。

容楚沉默了很久。

“我纵记得那朵丁香,纵记得那日雪中琉璃,您现在爱的却是牡丹,住的是龙堂凤阙。”

良久他才淡淡地道,“珍重堂前紫,暗谢旧时花。

终究是过去了。”

宗政惠咬牙不语,过去不过去她不管,她只知道,但凡男人说着过去了,其实往往心里并没有过去。

说不得,只是要个交代罢了。

“所以你恨我,报复我?所以你选了那个太史阑,助她和我作对?”

她不胜疼痛般吸着气,“她待你又如何?靠你平步青云,再离开你远走静海……”

容楚忽然将指尖从她手中一抽,姿态决绝。

她愣了一愣,眼底涌出怒色,白齿咬在薄薄的红唇,深深一个印记。

“我为何要报复太后?”

容楚仍是半侧身,不看她,“太后有何对不起我处?”

“我……”

宗政惠沉默半晌,忽然幽幽道,“我便有一千一万个对不住你,你助太史阑杀掉了我的孩子,也够偿还你了。”

“太后这话微臣当不起。”

容楚立即道,“先帝的遗腹子不是死胎么?”

这话让宗政惠难堪得脸色阵红阵白,心中却更加认定容楚是知道了什么,失爱之后心中愤恨,所以才要和她打擂台。

“你不知我的难处……”

她款款开口,心中想着措辞,怎样才能缓和旧怨。

这一段日子的偏宫幽禁生活,也让她认识到一些现实,终于明白自己的力量还不够强,明白之前对容家的打压有点操之过急,明白了康王这人其实不可依靠。

现在皇帝极为依赖容楚,托之以军国重任,如果她能以旧情将他争取过来……

“你可知皇宫是天下最黑暗最寂寥的去处……”

她缓缓拭着眼,让一滴泪将流不流盈在眼眶,看起来越发楚楚堪怜,“我进宫不久便得罪了德妃,遭了她的陷害给撵去冷宫,她侮辱我,专把那些女人月事期间的衣裳拿给我洗,洗不干净还得挨饿,寒冬腊月我一双手整天插在冷水里,险些落下了病根……那时候我便想着,只要有人肯照顾我……我……我……”

容楚的肩膀似乎微微颤了下,宗政惠心中微喜——他终究还是心疼的。

好在容楚此刻背对她,也瞧不见她此刻皱着眉,搜索枯肠地回想当日的“苦楚”

其实寒冬腊月冷水洗衣是有的,却不是她亲自洗的,她进冷宫时也还有随身的忠心耿耿的丫鬟,自然都是她们代劳,她也想不起来当初那些丫鬟的手指到底怎样了,只记得后来有一个确实手指从此不能弯曲,她嫌累赘打发出宫了,今日想起来,正好套在自己身上。

容楚背对她躺着,不断擦手指,用玉搔子搔肩头,看起来就像是肩头微动一般。

眼睛却看着矮榻斜对面挂着的一块玉版,玉版玉质极好,光滑清晰,正映出宗政惠此刻神情。

容楚垂下长长睫毛,掩住眼神里一丝讥诮。

嘴上却及时发出一声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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