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小说题材的通信(第2页)
的)罢,所谓客观其实是楼上的冷眼,所谓同情也不过空虚的布施,于无产者并无补助。
而且后来也很难言。
例如也是法国人的波特莱尔,当巴黎公社初起时,他还很感激赞助,待到势力一大,觉得于自己的生活将要有害,就变成反动了。
但就目前的中国而论,我以为所举的两种题材,却还有存在的意义。
如第一种,非同阶级是不能深知的,加以袭击,撕其面具,当比不熟悉此中情形者更加有力。
如第二种,则生活状态,当随时代而变更,后来的作者,也许不及看见,随时记载下来,至少也可以作这一时代的记录。
所以对于现在以及将来,还是都有意义的。
不过即使"
熟悉"
,却未必便是"
正确"
,取其有意义之点,指示出来,使那意义格外分明,扩大,那是正确的批评家的任务。
因此我想,两位是可以各就自己现在能写的题材,动手来写的。
不过选材要严,开掘要深,不可将一点琐屑的没有意思的事故,便填成一篇,以创作丰富自乐。
这样写去,到一个时候,我料想必将觉得写完,--虽然这样的题材的人物,即使几十年后,还有作为残滓而存留,但那时来加以描写刻划的,将是别一种作者,别一样看法了。
然而两位都是向着前进的青年,又抱着对于时代有所助力和贡献的意志,那时也一定能逐渐克服自己的生活和意识,看见新路的。
总之,我的意思是:现在能写什么,就写什么,不必趋时,自然更不必硬造一个突变式的革命英雄,自称"
革命文学"
;但也不可苟安于这一点,没有改革,以致沉没了自己--也就是消灭了对于时代的助力和贡献。
此复,即颂
近佳。
L.S.启。
十二月二十五日。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二年一月五日《十字街头》第三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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