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0页)
她不把他当作一代帝王,呼其为“三郎”
,他也看她为生之知己,三千宠爱集于一身。
爱的真切,生死如一。
不过即使爱之深,情之切又能如何?真爱大多不能够在一起。
世间的爱也许就是如此,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最终只有无奈的放手。
正如《燕燕》这诗中男子所叹咏到的:我多想和你相守到老,不离不弃,但是现实是我得亲自送你离去,内心怎能不悲痛?泪水满面,以后的日子,我还要怎么过下去?想和你说的话那么多,现在要如何说出口?爱情没来的时候,我们渴望得到一场真爱,刻骨铭心,可是,当爱真的不期而遇,真正的生活在一起,却发现已经要失去了,已经错失了最美好的时光,爱一个人,不能够在一起,对双方来说,都是一场“实劳我心”
的劫难。
燕子的翅膀,飞翔的时候在天空留下痕迹,送别的人却看到那无法与心爱之人偕老的忧伤。
爱一个人,眼下却只能放她离开,最后只剩下燕子陪伴送别之人流泪。
《燕燕》流传之后,这句“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也就成了表现惜别的原始意象,反复出现在历代送别诗歌中。
南宋末谢翱的《秋社寄山中故人》最为传神而有名:“燕子来时人送客,不堪离别泪沾衣。
如今为客秋风里,更向人家送燕归。”
从上古到现在,中间横亘了千年万年的时光,然而,有些情愫是始终未能改变的。
今时今日,依然有着多少忍受着离别之苦的人们,对着长空嘘叹心意的空虚。
此刻,我思念那位不妆容的女孩
——《卫风·伯兮》
古代夫妻离别,一个闺中独守,思念期盼,一个远在天涯,死生不仆。
在断了联系的时空中他们用炽热真挚的情感演绎着一首又一首执着而悲伤的爱情恋歌。
比如“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断肠白频洲”
;比如“自伯之东,首如飞蓬”
。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
伯也执殳,为王前驱。
自伯之东,首如飞蓬。
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
愿言思伯,甘心首疾。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
愿言思伯。
使我心痗。
我的大哥,你真是我们邦国最魁梧英勇的壮士,手持长殳,作了大王的前锋。
自从你随着东征的队伍离家,我的头发散乱如飞蓬,更没有心思擦脂抹粉——我打扮好了给谁看啊?天要下雨就下雨,可偏偏又出了太阳,事与愿违不去管。
我只情愿想你想得头疼。
哪儿去找忘忧草,能够消除掉记忆的痛苦,它就种在树荫之下。
一心想着我的大哥,使我心伤使我痛。
战争残酷,会破坏掉很多东西,伤亡惨重,生民流离,但它首先破坏的就是军人的家庭生活。
军人出征,还没有走到战场,他们的妻子就被抛置,成为弃妇,处于孤独与恐惧之中。
不过,《诗经》中众多的弃妇诗,也只有《卫风·伯兮》种的这句“自伯之东,首如飞蓬”
最简练、最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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