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夜半谁叫金焕哥
田香草赌气之间,一口气跑出了娘家的门。
在这黑咕隆咚的夜里,当她跑出来之后,却感到无处栖身,该到哪里去呢?
唯一能回去的就是苏东生的家里,已经从人家的家里彻底出走,再回去明显是不可能的。
再说,深更半夜的,田家岭离桃树坡还有五六里路,要下一扇坡,她一个弱女人,绝对是没有胆量去走这个坡路。
一时之间,她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当时太过冲动。
黑沉沉的夜里,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人们平时走的那条路。
田香草就在这条路上,漫无目的地朝着桃树坡的方向跑着,眼看着离坡畔快要近了,她在心里想着,再不敢跑了,再跑就会跑到沟里去了?
她只好停住了自己的脚步,考虑着这个漫漫长夜里自己该怎么办的问题?
路边不远处,是生产队的苜蓿地。
田香草终于想起那边硷塄下面有个小土窑窑,是春夏季节队里看苜蓿的社员晚上临时睡的地方。
农业社种的苜蓿,春天刚长上来和初夏的二茬苜蓿能食用时,社员们就会去偷。
偷回去补充食用。
生产队就只好派人晚上睡在地里看守。
看来,今晚只能在那里钻上一夜,再没有可去的地方了。
好在刚过年之后,路边的树是枯的,苜蓿地也枯着,行走还是比较方便的。
田香草在路边的树丛上掰下二指粗的一枝树股拿在手里防身,然后向着那个小土窑窑走去。
这个小土窑窑离村子稍远一点,去年春夏看苜蓿的人铺在地上的麦草还在。
田香草也顾不上其他,就坐在麦草上面,瞅了瞅外面漆黑的夜色,一肚子的苦水都涌上心头。
农村人形容命运苦时爱说命苦苦到了瓜把上。
田香草咋就想不通,自己的命竟比瓜把还要苦。
丈夫死去了,婆家不要了,硬着头皮回到娘家,却落到了半夜三更睡到了料坳里的地步。
谁家的女儿或者少妇,这阵子能在野外露宿呢,恐怕她是独一无二之人吧!
苏逢民,假如你还活着,我田香草会是这样的吗?沈金焕,假如你没有对象的话,我处于这样的窘境,你能不管不顾吗?女人在最无助的时候,真需要有一个坚实的肩膀去靠靠。
田香草的依靠在哪里?
田香草太可怜了,田香草也太委屈了。
在自己生长成人的这块热土上,然而这块土地哺育成人的一个女儿,今夜却无处可归,竟然像一个乞丐一样蜷缩在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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