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木未成舟

季怀秋的目光深深浅浅，落在叶皖的身上。

“所以呢？人总是要成长的，至少现在的我很知足，你这么咄咄逼人，又能怎么样呢？”

眼前的场景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雨夜，她言辞犀利，指责着他的一无是处。

“木已成舟，你什么都做不了，认清现实吧。”

他的手几不可闻地抖了抖，眼底藏着无法令人琢磨透的情绪。

“那是不是，只要我站在和他一样的位置，强大到可以左右你的时候，你就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陌生了许多，眼中闪过不属于他的狠厉。

“喂，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她突然间有些害怕，她似乎一直忽略了眼前这个人，虽然外面温文尔雅，可是骨子里却带着不输于她的坚韧。

那是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坚韧。

“我很清楚，现在我该做些什么。”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之中，任凭叶皖怎么开口也恍若未闻。

那眼神令叶皖都感到陌生，那是一种孤掷一注的勇气，又是一种强硬到极点的执拗。

楼下的宾客已经坐满，期盼着今夜亮相的主角。

叶皖突然间很慌乱，就在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陷入深深自责的时候，视线之内，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穿堂风激得她一个机灵，视线才慢慢有了焦距。

季怀秋不知什么时候已然站在了舞台正中央，他手握着小提琴，宛如从中世纪末走出来的绅士一般，举手投足，皆是浑然天成的风骨。

他生来就应该站在舞台之上，享受万众瞩目，所以说，他终于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感谢各位来宾莅临我的个人独奏会，希望今晚我的演奏，会给各位带来一次绝佳的视听盛宴。”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她总觉得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季怀秋同以往有了不同的变化。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是世间所有美好诉求的化身。

而她，她就像是一个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一般，靠近她，才是罪孽。

悠扬的乐曲声自指尖流窜出来，季怀秋的能力，从来都不容许他人怀疑。

鬼使神差一边，叶皖坐在宽大的沙发之中，安静欣赏着这一场视听俱佳的演奏会。

钢琴声切入的瞬间，为悠扬的小提琴增加了一份浑厚的美，她轻轻闭上眼睛，音符在眼前流泻而出，弹奏的力度一听就是反复练习了上千遍的成果。

可正式因为这反复练习几乎做到了烂熟于心的程度，才让演奏多了几分刻意和死板，少了些许情感流露的灵动。

她睁开眼睛，却隔着玻璃，同季怀秋遥遥对视。

他在看她。

她其实很清楚，在那个地方，季怀秋根本不可能看清她这里的情况，可是她无比清楚，他在看她。

并且，他还不避讳，像是刻意要让她知道这一点。

直至今日，季怀秋仍旧是无数女人心中的梦想，这一点，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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