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兔儿爷(第8页)
听完我的话以后,竟不接过我那张纸去。
“兔儿爷”
的表情头一回让我觉得可厌,尽管他微笑着。
我听见他说:“……我打算公开登报,全市招考。
合同工。
一次合同五年。
我不接受任何推荐,尤其是亲友的推荐。
所有的人都必须经过考试和我的面谈……”
我心中的昆明湖冻结了。
我讪讪地说:“当然,都得考,考一下好,保证水平;不过,如果成绩一样,水平一样,是不是——”
“兔儿爷”
的表情让我觉得可憎,尽管他依然微笑着。
我听见他说:“……成绩一样、水平一样的情况下,首先淘汰亲友推荐的;至亲好友一个不用。
只有这样,我的工厂才能顺利发展。
只有这样!”
我心中的昆明湖萎缩了,以至于成为一个水洼,一个即将干涸的水洼。
我不愿再看“兔儿爷”
的一张脸,尽管那上面漾满微笑。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统一盖宿舍的方案,我放弃了。
我给他们买商品房,住在一栋楼里不好。
前厂房后宿舍尤其不好。
不要这么一些个人成年累月待在一块儿。
那是不是叫近亲繁殖?时间久了,活气儿都能跑走一半。
人得跑跑颠颠,不断地换场景儿,才能生出想象力来。
尤其搞我们这一行,没有想象力,能做出什么勾人买的东西来?……”
我不知道怎么把他送走的。
回到屋里,发现风把开列着五个亲友子女材料的那张纸吹到了地下,恰好是我一张脸那么大,并且大概我的脸也恰似它那么白。
“兔儿爷”
说最近给我来电话。
可好多天也没来。
他的计划,许是黄了吧?
198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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