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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竹里馆(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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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连后腿也立起来了,前肢弯曲,前掌按到腰上,伸长脖子,吟诵起来:

独坐幽篁里,

弹琴复长啸;

深林人不知,

明月来相照。

“啊啊,王维的《辋川集》里的《竹里馆》!”

猫姿态优雅地坐下了,是一种禅定式的趺坐,双掌相合。

“琴在哪儿呢?”

他对猫的附庸风雅有点不以为然。

猫朝他身后努嘴。

他扭头一看,石案上放着焦尾琴,旁边还点着一炷香,案前有高矮恰适合于他的石凳。

“亏你想得出!

现在有几个中国人会弹这样的琴?”

话音未落,原有的都消失了并立即变成了一架钢琴、一个西洋式落地大烛台和一个琴凳。

烛台上插的淡紫色蜡烛伸着金叶般的火焰。

“倒也无妨一弹!”

他便坐过去,弹起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猫静静地聆听着;一阵风吹过来,幽篁婆娑起舞,烛焰跳荡;他久不练习,指法生疏,不断出错,未能终曲,便戛然而止。

“真美!”

猫喝彩,并鼓掌;但猫掌劲鼓而声仍微。

烛焰灭了,几近漆黑。

他刚想问:“为什么没有月光?”

立即悟到是没有长啸。

只觉得胸中有一团早就闷在里面的东西,忽然挣扎得厉害,从喉咙里往外涌,便仰头伸颈,一吐为快地从单丝到喷束、从小呻到壮吼、从矜持到放纵地长而又长地啸叫起来……

而猫也加入了纵情长啸,当然是人那样的声音……

天上有月光慷慨地泻下,每片竹叶都显出自身的妩媚,簌簌轻抖;月光吻着他,也吻着跳到他怀里的猫,他搂着猫,用他至真的感情吻猫的额,在莫可名状的月之精的沐浴下,憬悟地喃喃自语:“亲爱的我明白了,你的名字不是‘不喂’,而是‘不为’;你拒绝回答每一个‘为什么’,你是对的!”

此后朋友都知道他养了一只猫,一只很普通的猫;有时朋友或拉稿的编辑去他家,便可以看到那只猫懒洋洋地趴在高高的书架上,眼睛似睁似闭;在人们谈话的时候,猫会偶尔打个呵欠,然后叫一声——

“喵——”

1993年2月11日于北京绿叶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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