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五章三生（第2页）

于泽心冰着脸，转身直视他的眼睛，“你别忘了，她之所以会在那儿受伤，就是为了救差点命丧火海的你！”

“瞧瞧，瞧瞧，瞧瞧你这口吻，现在你这副样子，同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有什么区别？‘祸害’？什么是‘祸害’？大哥，这两个字是来形容你的吧？三魂渊出来的天龙，是神，更是邪魔，这可是天下诸神的共识啊。”

于泽心身子一颤，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还有，不是我心地善良，不肯现在就杀了她，了断你们这桩孽缘，而是因为我记得千万年前的那段往事，她确实救了我的命，所以我不会亲手取她的性命，这点骄傲，我还是有的。”

九尧负着手，踱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只是如此一来，倒还真说不准是她的幸或不幸了，毕竟人之一死，不过片刻痛楚，而长生无尽，才是真正折磨的开始。”

“你到底要做什么？”

于泽心闭了闭眼睛，将眼里一闪而逝的恐惧狠狠压了下去，“九尧，你回去好不好？算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求你，她真的不能再容半点闪失了，我......我也没有时间可以再继续挥霍下去，我和她能再相处的时间只剩下那么一点点，你真的还忍心来破坏吗？”

“破坏？”

九尧心下发冷，面上却笑得开心，“为什么大哥不觉得我是在拯救你们两个呢？大哥难道不知道她的身份，她的地位，她的天命姻缘么？就是因为你们硬是要违逆天道，不顾天地桎梏，才会魂飞魄散，不得善终！”

于泽心张开口，想要大声呵斥他什么，可是看到他眼里隐忍的湿润，他又突然明白过来自己的残忍。

他可以为了爱而不顾一切，可是他的这个幼弟却要肩负起照顾整个三魂渊的重责，他还那样的年轻，正该是鲜衣怒马，畅游天地的时候。

他实在太过自私，对父君如是，对三魂渊的子民如是，对他，亦如是。

“对不起，”

他张开手拥抱住了他，低低喃喃着道歉，“三魂渊的锁链太重，是我的自私和无能，让你几近窒息。”

九尧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眼前的这一幕是真的，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人给过他一丝温暖，日日夜夜除了繁重的政务，他就只能抱着仙籍疯狂修炼，他甚至都不知道此刻的拥抱是真是假，又或者，这又是他千千万万年来的一个午夜惊梦？

“大哥......唔！”

一声闷哼，于泽心稳稳扶住他的身子，半跪在地上，将他平躺放好。

“你说得对，我和她不再纠缠，不再相见，才是对彼此真正的救赎，但不是现在......如果我还能回来，如果天数不尽，天道仁慈，我一定放你离开，不再担负这样沉重的责任，可是现在，请原谅我，小尧。”

他伸出手，轻轻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接而站起身，拂袖离开。

也许这才是三魂渊的人同天界仙神的区别吧？天界的仙神不论在何时何地，哪怕是在自己要面临死亡的情境之下，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六界众生，他们仿佛天生就知道何种该取，何种该舍，再没有一样东西能比他们肩上背负的责任更重，也再没有一样东西能超越他们心中对苍生六界的信仰，他们是所有人的希望，唯独对他们自己不是。

不能动情，不能动心，也许已经是他们对自己最后的一点仁慈了。

可三魂渊的人不是，三魂渊地处上古混沌，在这里面生存的人，只有不能破的规矩，没有善恶，更没有舍小为众的大义，他们都很自私，有时候这种自私显得很和善，有时候却残忍得连他们自己都觉得不适，可如果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他们的选择仍旧不会变。

于泽心得承认，无论他跟在纪连笙身边多久，无论他们之间有怎样的深情纠葛，一些藏在骨子里的东西，谁都不能改变。

他会自私地想要偿还她对他所有的付出，不顾一切，可如果有一天，他犯下了诛天灭地的大罪，她也会毫不留情地将利剑刺进他的心脏，哪怕最后她会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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