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6页)
江琢停下来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大人你请我来可没有说要请我保护,如果需要保护的话,得付薪资了。”
郑君玥被她噎得顿住,继而又道:“可以,眼下刚找出些眉目就被人借惊马刺杀,我看本官得弄些贴身护卫了。”
江琢快步向前走去:“那便不需要奴家了,郑大人保重啊。”
郑君玥小步快跑几乎跟江琢寸步不离。
墨香看到江琢浑身是血地回来几乎晕厥过去。
江琢拎起她的肩膀摇晃,担心她晕了就没人帮忙。
“先去叫店家打水过来,你去街上买新的浴桶,要高些的。”
墨香呆怔地点着头被她塞出去。
过了一刻抱着浴桶回来,店家的热水也到了。
江琢褪去衣衫滑入热水,在缭绕的雾气中长长吐了一口气。
她可以当街杀马,是谁教的呢?
她有两个哥哥,大哥出生时父亲寄回的家书上提着李贺那一句诗词:“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所以族里做名牒时便给大哥取名岳钩,有承父志建功业之意。
大哥天资卓越,五岁便能骑在马上晃悠,七岁学刀法,十二岁便跟禁军统领过了二十招不败,是安国公府未来的希望。
她仰慕大哥,刀法剑术也大多是大哥教的。
母亲怀二哥时父亲在西北打仗,因孤军深入祁连山,两个月未传一封家书回来。
母亲担忧之下早产,二哥未满周岁便差点夭折。
他的名字是母亲起的,单字一个“萱”
,虽然有些女气,却是为了好养。
萱哥长大后果然身体很不好,常年咳嗽偶尔又呕血,太医嘱咐尽量不要出门。
萱哥便常常看着她和大哥纵马而出,而他自己却只能在房间里读书下棋研习兵法。
萱哥性子温和也最疼她,大哥逼着她练剑伤了胳膊,回去后都是萱哥一遍一遍给她热敷。
有一次她脚扭了却想看上元灯展,萱哥背着她逛了一整条街。
她惹祸了也是萱哥担着,因为体弱不经责打,父亲便只能放过。
所以她的剑术刀法是大哥教的,她的兵法谋略,是萱哥教的。
可是她那么飞扬的大哥,那么被寄予厚望的大哥,已经被乱箭射杀。
而她死前用身子挡住了府中暗道,也不知道萱哥有没有逃走。
所以她一定要复仇,一定要回京,一定要护着她的萱哥。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江琢把头深深埋进水里,在水流的抚慰下渐渐安静下来。
不能急,不能急,她的敌人是李氏皇族,她若着急,便是万劫不复。
许是近日瘦了不少,江夫人准备的衣服穿起来都有些松。
墨香用随身针线在衣襟处收了几针,裹着肩膀的窄袖小衫才不至于从江琢身上掉下去。
昨日又是验尸又是斩马,她晨起时便觉得胳膊酸痛。
这具身子还有些肉呼呼,也不够结实,以后若是骑马或者拉弓射箭肯定是不行的。
考虑到这个,江琢决定去街市上快步走过一圈锻炼。
刚拉开门,便见郑君玥站在外面在等她。
可余光之下走廊里怎么那么挤?江琢走出来看,见馆驿二楼密密麻麻都是兵丁护卫。
江琢觉得如果这些人跟郑君玥一起出门,那简直就是一道肉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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