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页)
自己真是猪脑子一般啊——这么简单的问题摆着,怎么一下午就没想透呢?他的眼前一下子明亮了——就是他村长闺女在林家炕上没下来台,他一个当村长的暗地里反而嫉恨起自己闺女来了。
唉!
没权没势的穷人就是好欺负,吃了哑巴亏还连个响屁都不敢放,而且也没有任何理由说出半个“不”
字来。
这是多么精明的算计呀!
自己想透了也不能说——不能给孩子们说呀,他知道这个“好”
邻居的闺女跟他那个当爹的不一样。
说出来,可就成了两个青年姑娘永远的隔阂了。
这个愚钝的庄稼汉,连头发根子里的脑细胞都用上了才分析出了个来龙去脉,也使得他肚子里更加鼓鼓的憋得难受,胸口里干巴刺裂的发疼。
他觉得不好,顺势若无其事的掉转头顺手掏出手绢捂在嘴上,又叉着腿盘在笸箩上,另一只手把笸箩里一堆玉米粒往边上推了推,拿起一根玉米又搓起来。
嘴里问闺女:“你去听玉芬教训她爹了?”
“爸!
咱不管他家的事儿。
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你的病该治治了!”
朵儿回答着父亲的问话,心疼的看着瘦弱的父亲转了下身子跨在炕沿上捡起萝筐里的一根玉米棒子搓着。
“没事,没事的!
你老爸死不了!
只是......”
白见喜的话到嘴边又赶紧咽了回去——“只是对门玉芬他爸太可恨了!”
“咱先不想那些。
我觉着,这病真是该治治的时候了!”
朵儿又岔开了话题。
她知道父亲是怕花钱。
光靠说,自己肯定是劝不过他的。
她知道每一分钱对于现在这个家来说都是那么的宝贵。
一个本分的农民手里但凡有钱一定会先交到队上去的——宁愿自己病着也会先交了那份农业税钱;父亲是多么的害怕别人议论他啊!
可是,他的破衣兜里除了债真的啥都没有了!
她看着父亲前年春节好说歹说才买的蓝褂子已经补丁连片,袖口的布丝毛毛乎乎的又磨透了,好几根线头子耷拉着,赶紧从炕头上母亲身边的笸箩里拿出针线,坐过来拉过父亲的胳膊给他缝着。
她边穿针引线便说:“再怎么样?病还是要治啊,实在不行把牛卖了吧!
再不行,你带着我们出去挣!”
说罢歪头咬断了父亲袖口上多余的线头子。
“挣钱还不是你操心的事情!”
白见喜说着话抬胳膊看了眼缝好了的衣袖,顺势又张开手绢瞅了一眼手绢上的血赶紧又把手卷收拢起来,瞅着自己心爱的闺女心里更难受了。
他这个穷家里唯一的男人,现在之所以活着——是有一大群张着嘴要吃饭的孩子;有一个土炕上趴窝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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