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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如面谈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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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中行散文:生活卷(.shg.tw)”

年来看到不少谈文化(指整体)的文章,一般是描画形神之外,还重点说评价。

我看了,总是苦于不知道对不对,因为感到块头儿太大,而且如烟雾之若有若无。

那么就永远退避三舍吗?有时候又苦于见猎心喜。

折中之法是躲开整体,说点零零碎碎的,如头上加重冠、脚下加高跟之类。

说重冠、高跟之类是扫他人门前雪,也可能费力不讨好,那就“君子思不出其位”

,找点晃动于九字号眼前的说说,而一找就找到存箧中多年的清末大学者俞曲园(名樾)手制的信笺,其中一张如图,两位老朽对面坐,上题“如面谈”

形神已有图可按,可单说评价,是“好”

学乾嘉学派,言必有据,这就可以兜个大圈子,凑凑篇幅。

想不到一大也就大到文化。

文化是由“野”

趋“文”

途中的一切创造,由何时开始,也许有人能说清楚,我说不清楚。

只说人之“性相近也”

,都是来于野,走向文。

文的表现形式无限。

一块食物,由别人手中夺来放在自己嘴里是野,自己不吃让给别人是文。

由意义或价值方面衡量,这是大文。

还有小文,可以总括为由“朴”

趋“华”

,“始制衣裳”

“对镜贴花黄”

之类皆是也。

由朴趋华之法,最常用的一种是化“素”

(本色)为“彩”

(染色或兼画各种图形)。

俞曲园手制信笺就是化素为彩,也就是由野趋文,换为大话,是值得注意的一种文化现象。

笺是小幅纸,同样是供写字用的,写字,重在求达意,纸上染色或画花(打或印格,如朱丝阑、乌丝阑之类,为实用,不算),有什么意义呢?与男人袍上绣蟒、女人鞋上绣花、窗前种海棠、室内悬字画等等是同一性质,无非求实用之外还兼有些美感,仍换为用大话说,是使定命之下的人生增添一些艺术性和可意性。

这样说,小小纸片上玩些花样也就成为可有而不可无的大事。

但是回顾史迹,有也不是很容易的事。

传世的隋唐以前名迹,如陆机《平复帖》,王羲之《快雪时晴帖》(假定为真),所用都是素纸。

唐代的传世名迹也是这样。

但至晚是中唐以后已经有染色的笺纸,所谓“薛涛笺”

者是也。

估计流传不广,也许兼因为篇幅不大,如杜牧写《张好好诗》就未用。

晚唐、五代以后有了刻版印刷技术,也就有了印彩笺的条件,是否有人“解放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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