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不要你哭(第9页)
语罢之后,写意静静等待飓风的来临,大不了那手杖扔过来再砸一下。
可是就算砸死她,她也不想见他那个样子,一提到腿就如此介怀,生气都比冷漠刻薄要强。
越掩饰说明越介怀,越介怀说明心中仍过不去那道坎儿。
如此一口气说开了反倒轻松,这种事情对他来说长痛不如短痛,他不仅需要面对她,还需要面对外面别的人的眼光。
他闻言脸色阴沉至极,眼中骇然已经聚起狂风,可是他偏偏开口很平静:“看到就看到了吧,一条废了的腿,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即使这样说得平淡,他的语气也如万年寒冰一样凛冽寒冷,说完倚着手杖在沙发上坐下。
“如果连你自己都不能平静地看待自己的腿,那么如何能让其他人正视它?那假肢做得再逼真也是假肢,况且它也不能让你戴一辈子。
你不能在那种虚幻的表面下掩盖自己,而且何医生说你长期强制性地戴……”
“够了!”
他粗暴地打断她,“沈写意,你又开始自以为是了,别做着一副站在高处怜悯我的样子,对我说教。
我的事情哪里要你来多嘴?你当你自己是什么人,竟然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如今是我缺了一条腿,哪天我想废了另外一条,你也管不着!”
他带着极盛的怒气,对写意又是讥讽又是嘲弄的。
写意忽然觉得有点累,垂下眼睑,不想再跟他还嘴。
是的,她当自己是他什么人了?本来也是,她太高估自己了,居然妄想开导一两句就能让他从阴影中解脱出来,活活讨了个没趣。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把她当回事儿。
心情好便逗逗她,心情不好就能让她滚到一边去,哪有半点把她放在心上?在公司里,任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他也不会为她多说一句,他无论待谁都比对待她好一百倍。
她却仅仅因为他昨晚的温柔而在他面前趾高气扬了起来。
她思索至此,再看到他的腿,不禁鼻间一涩,潸然地落下泪。
写意极不自然地别过脸去,她几乎从不在人前流泪,而这一刻却不知为何眼眶含满泪水,控制不住地涌出来。
“对不起,厉先生,我自抬身价地对您多嘴了。”
她说完也不敢擦泪,扭头就走,生怕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留下厉择良独自坐在那里,手指一屈一张,终是在她离开前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他听见她的房门轻轻合上,好像也随即关掉了两人的心扉。
他独自坐在沙发上,沉寂在这大风呼啸的夜里。
他懊恼地找不到什么东西发泄,只将拳头越握越紧,越握越紧,终于忍不住狠狠地将手杖扔出去,砸落在地之前,将茶几上的烟灰缸和果盘碰落。
于是,它们一前一后地落到地砖上,连续哐啷的两下,在这样的黑夜显得特别突兀。
写意直到进屋关上门才抹了抹脸上的眼泪,以前解决案子的时候被对方当事人威胁过很多次,她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就连朱安槐那样反复刁难她,她也嗤之以鼻。
可是,她居然会被他那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弄哭了,好不争气。
写意趴在床上蒙住头,眼泪不流了,鼻间的呼吸却混浊起来。
况且蒙久了,被子里也憋气,只好又掀开。
她有鼻炎,一哭就要犯病,天气骤变也要犯病,然后鼻涕就流个不停。
她已经对他够容忍的了,这个世界上,她沈写意除了他以外还迁就过谁,顺从过谁?可是他依旧对她那么坏。
忽然,写意听见楼下传来两声哐啷,蓦地坐了起来。
她害怕是他不小心从楼梯上跌倒,什么也没多想,吸了吸鼻涕,急急忙忙地出门下楼去看,却见厉择良好好地坐在那里,只是将东西摔得一片狼藉。
她又自作多情了一回,讪讪地想退回去,但是已经被厉择良看见了。
“写意。”
他有些生硬地叫住她。
她听到那两个字,身体一僵,昨夜他也是那么叫她,叫到心尖上了。
可是现在叫她干什么?难道刚才还不够他解恨,还想再叫回去讥讽她一顿?
“我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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