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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校舍(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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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求学生记笔记,还要交历史地图。

我有一次画了一张马其顿王国的地图,皮先生在我的地图上批了两行字:“阁下所绘地图美术价值甚高,科学价值全无。”

第一学期期终考试,我得了三十七分。

第二学期我至少得考八十三分,这样两学期平均,才能及格,这怎么办?到考试时我拉了两个历史系的同学,一个坐在我的左边,一个坐在我的右边。

坐在右边的同学姓钮,左边的那个忘了。

我就抄左边的同学一道答题,又抄右边的同学一道。

公布分数时,我得了八十五分,及格还有富余!

朱自清先生教课也很认真。

他教我们宋诗。

他上课时带一沓卡片,一张一张地讲。

要交读书笔记,还要月考、期考。

我老是缺课,因此朱先生对我印象不佳。

多数教授讲课很随便。

刘文典先生教《昭明文选》,一个学期才讲了半篇木玄虚的《海赋》。

闻一多先生上课时,学生是可以抽烟的。

我上过他的“楚辞”

上第一课时,他打开高一尺又半的很大的毛边纸笔记本,抽上一口烟,用顿挫鲜明的语调说:“痛饮酒,熟读《离骚》——乃可以为名士。”

他讲唐诗,把晚唐诗和后期印象派的画联系起来讲。

这样讲唐诗,别的大学里大概没有。

闻先生的课都不考试,学期终了交一篇读书报告即可。

唐兰先生教词选,基本上不讲。

打起无锡腔调,把词“吟”

一遍:“双鬓隔香红啊——玉钗头上风……好!

真好!”

这首词就算讲过了。

西南联大的课程可以随意旁听。

我听过冯文潜先生的美学。

他有一次讲一首词:

汴水流,

泗水流,

流到瓜洲古渡头,

吴山点点愁。

冯先生说他教他的孙女念这首词,他的孙女把“吴山点点愁”

念成“吴山点点头”

,他举的这个例子我一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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