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页)
好不容易熬过来了,你说也不是咋就熬过来了!
这会儿日子好过了、吃饱了,跟做梦一样。
还是那句话,给你娶了媳妇妈也就算完成任务了。
咱庄户人不能想的太高,想的太高还得有那个命!
你当我不想让你考上大学?妈是怕耽误了你的前程!
你看看堡里几十个光棍汉,一年能说几个媳妇儿进来,掰手指头算算多说也就三五个儿!”
屋里暂时安静了下来。
顶棚上的雨滴声“啪嗒、啪嗒”
的敲着,又“咕咚、咕咚”
的落在脸盆里。
玉楼起身,弯腰在风箱边上拿起炕桌,转身放在满是破洞的炕席上,又掀开了大大的桦木锅盖,白白的雾气就从大锅里升腾了起来。
“屋漏偏逢连阴雨。
天塌不下来,先吃饭吧!
哒知道你心高,可生在这大山深沟里,认命吧。
哎!
龙珠峪祖辈不都是这么过的吗?在农村没准儿将来也能打出一番天地。
你妈说的对,这会儿不是六零年了,毕竟政策好了,凡事向前看。
古书上说啊,条条大路通罗马!”
玉楼嘴里说着开导儿子的话,脸上又打起了革命军人百折不挠的精神气。
他盛了一碗土豆熬豆角,又在上边盖了块玉米面巴窝窝递给儿子。
要平时,巴窝窝树生最爱吃了,面里加点糖精甜甜的,尤其金黄的锅巴部分吃起来又脆又香,可现在他拿起半块啃了两口又放下了。
树生妈上炕,盘腿坐在炕头儿上,两只手插在裤裆里没动筷子。
只有林玉楼半跨着坐在炕沿上,伸手抓起一块巴窝窝使劲儿喀嚓喀嚓的嚼着,腮帮子上粗壮的咬肌有节奏的跟着起伏着,一直延伸到太阳穴下边。
顶棚上悬着一层热气,烟味和熬菜的香味儿混合在一起弥漫着;屋外的雨似乎慢了,窗纸上也明亮了些。
隐约的,村南头白马河道里传来了低沉咆哮的山洪声,夹杂着飘忽不定的响雷,不停的传进这低矮的土房子里来......
树生妈突然跳下地往西屋去了。
她揭开缸盖,看了看剩下快见底儿的粮食转身气哼哼回来又软软的坐在了炕头上。
一道亮闪劈在院子里,白色的火龙又蹿到窗户上,屋里瞬间就照的跟白昼一样,蓝冷的光照在三个人脸上。
“还吃个屁呀,就知道吃。
要我看,考不上就是拿不到状元符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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