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2页)
树生看他来了兴致,想赶紧离开——他颓废的浑身胫骨寸断一般,哪有心思跟他对诗文。
林喜盛似乎早看透了林树生的心思,抬手瞅了眼手里的核桃往路边走过来,到跟前淡淡的说:“回家吧。
你要能考出去,咱们林家门上都光彩,人一辈子就这么一下,一下子的事儿!
可话又说回来,实在不行成家也对,成了家最起码比小满强,咱堡里这些年轻人里就算是个赢家。
朵儿跟我的关系你知道,你俩合适我也知道。
哎,可你妈不知道啊!
你还不知道吧,玉芬在你们家炕上坐着呢!”
他一句话说完,深邃的眼睛开始在树生脸上搜寻,似乎在搜寻他最期盼的答案。
树生迎着他的眼神望着他的眼睛好久。
这句从这个文化人口中说出的话,像是飞速掠过菜籽地的一把利刃,
无情的深深的插进了他的心里。
短暂的巨痛之后,浑身的血液好似停止流动了一般——他的表情变得僵硬,愣在了那里。
仅仅是十分之一秒的时间,他立刻判断出这一定是一句真话。
假如说他拎着镰刀出门时还抱有一丝丝的侥幸,那他走出庙底沟地头时已经彻底折服,换句话说他不得不承认现实了。
可张喜盛的这番话,却又似把他已经承认了的现实拧了个大麻花。
他的心开始扭曲,再扭曲,使劲的扭曲,直至感觉五脏六腑从来没有这样的滋味出现,是苦辣,是甜腥,是酸楚,还是麻木,还是……
树生的喉咙里好似堵了一团东西,想吐可又吐不出来。
怎么会是玉芬?我的妈呀!
我都要回去接受朵儿了,你们这么又搞出个玉芬来?玉芬啊玉芬,你这是要干啥?哎、呀!
他的脸色已经煞白,脑筋蹦起多高,眼睛半睁着,鼻腔里喘着粗气,喉咙以下的胸腔干巴巴的阵疼。
他回家的脚步迟疑了。
风漫过山坡,掠过菜籽地,吹着菜籽杆子发出“嘎啦、嘎啦”
的响声。
林喜盛手捻着两个核桃静静的站着,观察着树生的举动。
此时,松塔粱上隐约传来了林小满一板一眼吊着嗓子唱戏的声音。
林喜盛的眼光散了,转头望了一眼山上的儿子,“哎!”
了一声装起他的宝贝核桃转身进了菜籽地。
哎!
他能再说什么呢?他此时,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树生摇了摇头也叹了口气,穿过菜籽地,往张爷庙爬去。
他上到半山腰再回头,林喜盛依旧低着头站在那里——这个文化人少有的文化激情,让山梁上的儿子不合时宜的一嗓子撂倒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