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决战口腹蜜剑上(第2页)
皇甫惟明是个真性情的汉子,着实没有察觉到李隆基语气的变化,遂依旧坦诚的回答道:“臣久在边关,不知京中之事,难知李林甫有何不妥之事。
臣之所以有此建言,只是将宰相之职前后相较,就觉得李林甫为相的时间太长了。”
这个理由于皇甫惟明而言乃是他心中的真实想法,只是听在时刻浸淫于权谋之中的天子耳中,未免有些掩耳盗铃了。
李隆基微笑了一下,说道:“贞观年间,那房杜贤相处宰相位一直到死,太宗皇帝却从未嫌过他们任期太长呀。”
随后却目光灼灼的望着皇甫惟明,问道:“哦,你说李林甫为相不妥,可为朕荐何人为相?”
皇甫惟明久在军中,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今日的答对中玄宗皇帝看上去却又是那样的随和,之前的一番进谏之言也未使皇帝有丝毫的不快。
于是从未猜到皇帝心思的皇甫惟明,下面的话便脱口而出,却不知竟已铸成大错,为随后的覆亡埋下了祸根。
皇甫惟明说道:“臣以为刑部尚书韦坚可堪为任。”
玄宗皇帝当然知道皇甫惟明与韦坚及李适之交好,皇甫惟明如此建言,即是让要他将李林甫罢相,如此一来李适之与韦坚就成了左右相,这私心未免过于明显了!
李隆基心中暗笑一声:“不会玩这套就别来玩嘛!”
李隆基未必没有想过皇甫惟明这么拙劣的计谋也许没有私心,只是他的真情真性,但是皇甫惟明身为边将,热心关注朝堂之事也就罢了,要是真如他建言的一样,朝中两位宰执皆为其好友,那他这个皇帝还能睡的安稳吗?
当信任一个人的风险已经高到了可能危及其生死存亡之时,再愿意选择相信的便不会有几人了。
何况,多疑本就是帝王的天性。
李隆基并未当场斥责皇甫惟明,仅淡淡地道了一句:“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皇甫惟明至始至终没有觉察出皇帝心思的转变,从大内退出后随即便进入李适之衙中,晚间又随李适之入其曲江别墅聚饮叙话,一切都仿佛老友久别重逢一般。
当然,在皇甫惟明看来,一切本也只是如此简单。
长安的达官贵人除了在城中各坊建宅居住外,还爱在四郊风景绝佳之地修宅建院,作为私人闲暇时游赏的去处。
曲江两岸由于风景优美,便成了最佳选址之地。
左相李适之的别墅建在曲江东岸的一个小山半腰间,面临池水,整栋楼宇掩映在树木花丛之中,实乃一个雅致的所在。
接连两日,二人夜里或在宅中饮酒,或乘兴携手沿曲江两侧漫步徐行,皇甫惟明自然也就宿于此别墅中。
他们不知道,黑暗中有着数双鹰隼般的眼睛,正在时刻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长安东市的一处普通的小院内,一路潜行,花费数日方才赶到长安的万德昭,此刻正在房中翻看着万安送来的情报。
一旁的万安同时汇报道:“老爷,皇甫惟明入套了!
如今正居住在李适之的别院内。”
万德昭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以皇甫惟明这种坦率的性子,我们既然派了人向他控诉李林甫独断专行,这一回入朝面圣,便自然会找机会向皇帝进言的。”
原来,万德昭早在动身之前便已经得知了玄宗皇帝准许皇甫惟明回京献俘的消息,于是反击的计划便早在许久前就已做好,从河西返回长安中间需要穿过茫茫戈壁,有足够的时间让万德昭施为。
皇甫惟明虽然性情直率,但是人却不蠢笨,在李林甫没有任何错误的情形之下,凭空谏言罢黜当朝宰执,未免玩笑了点。
只是万德昭的人让他相信了李林甫已经对他产生了忌惮,为此,这才决定先下手为强,只是这位在沙场上纵横捭阖的名将,对于这些权谋之事未免了解的少了很多。
所以,在面圣答对的时候才会单刀直入,一丝遮掩也无,用的却还是战场上长驱直入的法子。
“这皇甫惟明也未免太冒失了些,竟然在答对的时候如此直截了当,真让人不知说什么好了。”
万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说完便看着万德昭。
万安的这句玩笑之言实则是为了让疲惫多日的家主能够轻松片刻。
至于他们为何知道皇帝私下面见臣子的对话这等机要之事,自然是心照不宣的了。
只是显然万安的玩笑并未取得多大的效果,万德昭安静的将一叠写满了各种情报的纸张收拢,这才缓缓说道:“皇甫惟明那不是冒失,更不是蠢笨,而是因为他只擅长这些,难道要用自己不擅长的手段去应对未知的风险吗?”
万安无奈,悻悻的笑笑。
万德昭随即面无表情的说道:“好了,去备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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