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和被打(第2页)
他娘领着他就站到我们家的门口前骂街,这时候村里下地干活的人都回来了,在我们家门前围了一大帮人看热闹一孩子的游戏升级为大人们的游戏,这是农村常有的娱乐项目。
我父亲在村里是受人尊敬的先生,写约、立契、撰对,能说会道,却无法跟一对孤儿寡母理论,被蹩犊的娘数落得脸色煞白。
我惹的祸我就得冲进去给我父亲解围,我对蹩犊的娘讲述事情的经过,是她的儿子抢我的鸟,我不过推了他--下,又没磕着,又没碰着,跑到我们家里撒的那门子泼……我理直气壮地正讲着大道理,父亲解下黑布腰带,搂头盖脸地就抽过来了,我一抱脑袋,被抽得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儿,爬起来就跑。
跑到一个高土堆上,检起一块砖头,大叫一声
“好人躲开!”
砖头紧跟着就出手了一夏天我能在坑边用砖头打死过鸟,可以说是训练有素的。
再加上被父亲打急了,气坏了,那砖头就真的不偏不倚地正落到楚镇的头上,他哇地一声捂着脑袋就躺到了地上。
我一看不好,撒腿就跑,跑到十三里地以外的老舅家躲了3天,到母亲让人带信说父亲已经消气了才敢回家。
我想起童年就直觉得对不起父亲,惹祸太多了。
还惹过一次大祸,是过年放鞭炮把一个外姓人家的柴火垛给点着了……母亲曾嘲笑我是“记吃不记打”
一吃了一种好东西能记得住,一有机会还想要。
挨了打却记不住,老伤疤未好又犯新错。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难得对我有过笑脸,甚至我在全区会考时得了第一名,也听不到父亲一句夸奖的话,尤其是我写的大仿上的毛笔字,更是经常挨说。
父亲对我唯一的一次表扬,是看到语文课本外面包的封皮上写的语文两个字,问我是谁写的?我说是我写的。
父亲说这两个字写的还不错。
父亲就那么不经意地夸了我一句,我终生难忘,足够我受用一生。
我的保护神是母亲,平时对我呵护倍至,疼爱有加,我若表现的好,总能从母亲那里得到点奖赏。
比如割草割的多,母亲会塞给我3分钱和一张棒子面饼子,到街上去美美地吃上一大碗豆腐脑。
尽管毎一次我挨父亲打的时候母亲从不出面阻拦,那时候想拦也是拦不住的,只会火上浇油。
但我时刻都感觉得到母亲是我最强大的靠山,哪怕是在我挨打的时候。
在我14岁的那年母亲病逝,我的欢乐的童年就结束了。
自那以后,我再没有打过架,也再没有挨过父亲的打——我曾渴望过他还能像以前那样打我,那说明我是个幸福快乐的孩于。
他不再打我是因为我变成一个可怜的没有娘呵护的孩子了。
当一个父亲不得不同时还要承担母亲责任的时候,他就会以当母亲为主了。
童年像一朵田野上的蒲公英,被一阵轻风就吹得无影无踪了,当我学会思考,开始沉默和忧伤的时候,那还不太沉稳的脚步已踏进青春的门槛了。
1997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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