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邢慕铮此时在前厅与前来参与宴席的诸官喝酒。
太子离席后,众官少了许多拘束,各自与人敬酒。
邢慕铮久不在永安,许多文官都无法结交于他,都趁此机会向他敬酒,与他攀谈。
邢慕铮来者不拒,虽不热络,却也不拒人千里之外。
邢慕铮与白发宰相杭致遥遥相对,只是他不过去,杭致也不过来。
偶尔自诸客中脱身的二人四目相对,各自眼中闪过异色,两人同举杯遥敬,各自一饮而尽。
“呜呜呜,呜呜呜!”
就在这满堂欢聚之时,谁人嚎啕大哭,浇了一室冷水。
众人诧异望去,才见泣者竟是太子师傅贡。
只见那曾被称作燮朝第一才子的老人枯皮般的手捂着脸,灰白的胡子一抖一抖,哭得好不可怜。
众官皆奇,一人上前问道:“傅公,这大好的日子,您为何哭泣?”
傅贡也不说话,嚎哭着起身离席,步伐蹒跚地朝外走去。
众人默默看他离去,一时竟无人上前。
待他走后,无人得知傅贡大哭真相,只道他醉了酒发了酒疯。
邢慕铮撑膝起身,不发一言地跟了上去。
傅贡作为当今最德高望重的才子,当初一篇讨西犁檄文誉满四洲,慷慨激昂豪情万丈。
在朝为官正直清廉,胸有大才。
后泰康帝任命帝师,教太子治国之道。
邢慕铮班师回朝后,得以与老先生彻夜欢谈,受益非浅。
如此才学渊博之仕如今仿佛穷途末路,邢他大步追上还不停抹泪的傅贡,恭敬问道:“傅公于何事烦恼?”
傅贡老眼发红,见是邢慕铮,不免又老泪纵横,“邢侯,老夫愧天,愧地,愧天下!”
邢慕铮拿出一方素帕双手递于傅贡,沉声道:“傅公何出此言?”
傅贡缓缓看了看面前的手帕,又抬起老皱的眼皮瞧了瞧邢慕铮,望了望身后一片兴平和乐景象,“唉!
唉!
唉!”
他沉重叹息,“……邢侯,老夫受不起,老夫是罪人!
是罪人啊!”
说罢,他摆摆手,转身如败家之犬般地走了。
邢慕铮皱眉,只见傅贡家小仆跑来扶他,他还将小仆一把推开。
“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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