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12页)
纸上写着“第十四号凶”
这几个字。
汝有此间者遂为八十神所灭
大国主命神遭烧石飞矢的劫难,靠御祖神的教示应离开此国,悄然逃避,此兆。
这段话的意思就是,万事都不顺意,前途堪忧。
我并不感到恐惧,继续向下看,下段话众多项目中有旅游一项,写道:
旅游——凶。
特别是西北方向,不吉。
我决定到西北方旅游。
开往敦贺的列车,6点55分从京都站出发。
寺院起床的时间是5点30分。
10日早上,我刚起床便将制服换上,没有任何人对我产生怀疑。
因为他们都习惯了忽视我的存在。
拂晓时分的寺院,四处零零散散地分布着打扫的人们,有的在扫地,有的在擦拭。
6点30分之前是打扫的时间。
我打扫着前院。
连书包都没有带,仿佛从这里忽然被神仙藏起来了一般,外出旅游便是我的计划。
我想象着:我与笤帚晃动在黎明中微微发亮的沙石路上。
笤帚忽然间倒下了,我的身影也不见了,留下的只有黎明中的白沙石路。
我一定得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我没有跟金阁告别的原因也是如此。
因为一定得是突然从包含金阁在内的我的全部环境中逃脱。
我逐渐扫向山门方向。
从松树梢望下去,能够看到晨星正在闪闪发光。
我的心怦怦直跳。
应该要启程了,差不多可以称作蓄势待发。
反正就是,我一定要从我的环境中,从将我的美束缚住的观念中,从我坎坷的不幸中,从我的存在条件中开始启程了。
笤帚仿佛果实从果树上离开一般,很自然地从我的手中朝着黎明前的黑暗的草丛中掉落下去。
在树木的掩护下,我轻手轻脚地走向山门。
刚从山门出来,我便开始跑起来。
首班市营电车已经停靠在站台了,车厢中零零散散地坐着一些看起来像是工人的乘客。
我沐浴在车厢灿烂的灯光下,仿佛自己从来没有到过如此光亮的地方。
直到今天,我还清楚地记得这次旅行的细节。
我的这次离开,并非没有目的地。
中学时代一度进行过修学旅游的地方便是我的目的地。
然而,与这里逐渐靠近的时候,由于出发与解放的思想太过猛烈,我感觉前方等着我的好像只有一个未知的领域。
火车飞驰的这条路线,是通向故乡的我所熟知的路线。
但是,我从未用如此新鲜、如此罕见的姿态眺望过如此陈旧的被熏黑的列车。
车站、汽笛,甚至黎明时分扩音器那混浊的回响,全都重复着相同的一种感情,强化着这一种感情,在我的面前展开一种净是引人注目的抒情的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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