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5页)
“恐怕不行吧。
要是你做出了非同凡响的事,别人的看法也会随之变化。
世间是健忘的。”
“别人所看的我,与我所想的我,到底哪一个更持久呢?”
“不管哪一个都会立即中断。
即使你勉强维持,它仍旧会在不知不觉间中断。
火车飞驰的时候,乘客是静止的。
只要火车停下来,乘客便肯定会走出车厢。
飞驰中断,休息也将会中断。
虽然死亡是最终的休息,不过也不知道会延续到何时。”
“希望您能看透我,”
我终于脱口而出,“我不像您想象中的那般,希望您能够看透我的本心。”
禅海和尚一边喝着酒,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感觉,那沉默如同鹿苑寺那被雨水打湿的黑色瓦房顶一般,沉重地压在我的头上,让我瑟瑟发抖。
禅海和尚突然发出极其爽朗的笑声。
“无须看透,你已经把一切都挂在脸上了。”
和尚说道。
我感觉自己被彻头彻尾地理解了。
我第一次感觉到空白。
行动的勇气犹如渗入空白的水,清冽地喷涌而出。
晚上九点,老师回到了寺院。
四名警卫照常出去巡逻。
情况一切正常。
从外面回来的老师和禅海和尚一起对饮,大约到了深夜零点三十分,寺院的小和尚才带禅海和尚去了寝室。
老师说了一句洗澡去,就去沐浴了。
7月2日凌晨一点钟,巡夜的梆子声也已停止,寺内万籁俱寂。
雨还在悄无声息地下着。
我自己一个人坐在已经铺好的床铺上,揣摩着沉淀在鹿苑寺的黑夜。
夜色渐浓渐重。
我所在的五铺席宽的储藏室中,粗大的柱子和门板支撑着这古老的夜,显得甚为庄严神圣。
我在口腔内试着结巴。
说一句话犹如平日把手插进深口袋里摸索东西,物品遭到其他东西的干扰很难掏出来一样,让我焦急万分后,话儿才到嘴边。
我心中的沉重和浓度,恰似今晚的夜色,语言则像深夜井中的吊桶一样吱吱呀呀地好不容易被摇上井台。
“马上就到时候了!
坚持最后一会!”
我心想,“我的内心与外界之间这把已经生锈的锁头,即将被巧妙地打开,变成内心与外界的通风口,风将从中自由出入。
吊桶飘然欲飞,一切将像辽阔的原野一样呈现在大家面前,密室马上就要荡然无存……这样的景象马上就要出现,近在眼前,触手可及了……”
我沉浸在幸福之中。
我整整在黑暗里坐了一个钟头。
我感觉有生以来从未有过此时此刻这样的幸福……我忽然从黑暗中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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