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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中杂谈二则(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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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摩登的事儿,留声机是阴天的骄子,既是没事可做,《小放牛》唱一百遍也不算多;唱片又不是蘑菇,下阵雨就往外长新的,只好翻过来掉过去地唱那所有的几片。

这是种享受,也是种惩罚——《小放牛》唱到一百遍也能使人想起上吊,不是吗?

二姐借来个留声机,只有五张戏片。

头一天还怪好,一家大小都哼唧着,很有个礼乐之邦的情调。

第二天就有咧嘴的了:“换个样儿行不行?”

可是也还没有打起来,要不怎么说音乐足以陶养性情呢。

第三天——雨更大了——时局可不妙,有起誓的了。

但留声机依旧地转着,有的人想把歌儿背过来,一张连唱二三十次,并且是把耳朵放在机旁,唯恐走了一点音。

起誓的和学歌的就不能不打起来了。

据近邻王老太太看呢,打起来也比再唱强,到底是换换样儿呀。

一起打,差点把留声机碰掉下来,虽然没碰掉,也不怎么把那个“节音机”

给碰动了,针儿碰到“慢”

那边去。

我也不晓得这个小针叫什么,反正就是那个使唱片加快或减速度的玩意儿,大概你比我明白。

我家里对于摩登事儿太落伍。

我还算是晓得这个针儿——不管它姓什么吧——的作用。

二姐连这个都不知道。

第四天,雨大邪了,一阵一个海,干什么去呢?还得唱。

机器转开了,声音像憋住气的牛,不唱,慢慢地;片子不转,晃悠。

上了一片,了有半点多钟,大家都落了泪。

二姐不叫再唱了:“别唱了,等晴天再说吧。

阴天返潮,连话匣子都皮了!”

于是留声机暂行休息。

我没那个工夫告诉他们拨拨那个针,不愿意再打架。

载1934年9月1日《论语》第4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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