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的情人节(第6页)
在我曾是知青的当年,在我接连遭受种种摧挫心灰意冷的日子,曾有姑娘以她充满“爱意”
的目光抚慰过我。
那绝不仅仅是同情的目光,绝不仅仅是怜悯的目光。
那一种目光中,的的确确包含有类似亲情,但比亲情还亲,临界在亲爱的极限上的内容。
在那一种目光的注视之下,你明白,她对你的抚慰没法儿再温柔了。
她将她能给予你的抚慰压缩了,通过她的凝眸注视,全部的都一总儿给予你了!
我们正是因此而被深深感动。
只有丝毫也不自重的人,那一时刻居然还想获得更多的什么。
充满“爱意”
的目光,是从女人的极其善良的爱心中自然流露的。
它具有母性的成分。
误将此当作和“爱”
或和“爱情”
有关的表达去理解,不是女人们的错,是男人们的错。
据此进一步产生非分之想的男人,则就错上加错,大错特错了!
“爱心”
是高尚又伟大的心境。
“爱心”
在人类的心灵里常驻不衰,人类才不至于退化回动物世界。
“爱心”
产生于博爱之心。
绝大多数的人心难以常达此境。
我们只能在某一时某一地某一种情况下某一件具体的事上,半麻木不麻木的“爱心”
才被唤醒一次。
我们一旦能以“爱心”
对人对事,我们又将会对自己多么地倍感欣慰啊!
我最尊崇的人,正是一个充满博爱之心的人,在这样的人面前,我会羞惭得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我遇到过这样的人,非是在文人和知识者中,而是在普通百姓中。
我常不禁想象,这样的人,是“隐于市”
的大隐者,或幻化了形貌的菩萨。
有一个时期,我因医牙,每日傍晚,从北影后门行至前门,上跨街桥,到对面教育印刷厂的牙科诊所去。
在那立交桥上,我几乎每次都看见一个残了双腿的瞎老头儿,卧在那儿伸手乞钱。
而又有三次,看见一个老太婆,在给那瞎老头儿钱,照例是十元钱和一塑料袋儿包子。
过街桥上上下下的人很多,不少的人便驻足望着那一情形,但是没人也掏出自己的钱包。
有一天风大,将老太婆刚掏出的十元钱刮到了一个小伙子脚旁。
他捡起,明知是谁的钱,却若无其事地往自己兜里一揣,扬长地下了跨街桥。
所有在场的人,都从桥上盯着他的背影看。
我想他一定能意识到这一点的,所以没勇气回头也朝桥上的人们望。
瞎老头儿问老太婆:“好人,你想给我的钱,被风刮跑了吧?那也算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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