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的情人节(第7页)
我心受了!”
老太婆说:“是被风刮跑了,可已经有人替我捡回来了!
给!”
我认识那老太婆。
她从早到晚在离桥不远的地方卖茶蛋。
我想她一天挣不了几个十元钱的。
于是,几乎每个驻足看着的人,都默默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那一天我没去牙科诊所,因为我也把钱给了那个瞎老头儿。
后来那瞎老头儿不知去向了,而那老太婆仍在原地卖茶蛋。
有天我经过她跟前,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买她的茶蛋。
我不迷信,可我似觉她脑后有光环闪耀。
我问她:“您认识那老头儿?”
她摇摇头,反问我:“可怜的老头儿,他哪儿去了?”
我也只有以摇头作为回答。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从中顿时感到一种真真实实的善良,仿佛从这卖茶蛋的老太婆心里作用到了我自己的心里。
善良是“爱心”
的基础。
“爱心”
是具有自然而然的影响力的。
除非人拒绝它的影响,排斥它的影响,抵触它的影响。
是的,我真的认为,“爱心”
这个词,是“爱”
这个字处在主语位置时,所能组成的最应该引起我们由衷敬意的词。
这个词,被我们文人和知识者说道得最多,书写得最多,应用得最多,却不见得在我们心灵里也同样地多。
我们只要愿意发现,就不难发现,并且不得不承认,往往是从最普通的某些人身上,亦即寻常百姓中的某些人身上,一再地闪耀出“爱心”
的动人的光晕。
在寻常百姓的阶层里,充满“爱心”
的故事,产生的比其他一切阶层多得多。
形成这一事实的原因也许是这样的——其他一切社会阶层,足以直接地或间接地,靠权力的垄断,财富的垄断,文化的艺术的垄断,使自己活得更滋润更优越起来。
而寻常百姓,却几乎只有本能地祈求“爱心”
的普遍,才似乎更可能使自己的生活增添温馨的色彩。
因而其他阶层说道的多,实际付出的少。
寻常百姓说道的少,实际需要的多。
他们这一种实际需要,其实较难从别的阶层获得,所以他们在自己的阶层里互相给予。
在这一点上,他们比其他一切阶层都更加懂得要想获得必首先付出的道理。
当然,另一个事实是——中国寻常百姓阶层的“爱心”
互予的传统,历来受到其他社会阶层的污染。
这一污染在当今空前地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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