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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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日杀伐果决的大齐摄政王，此刻忽然像丢了心，深深的吻着她沾满鲜血的额头。

我带你回家。

萧景荣脱下身上披着的裘绒披风，像是怕她冷了，小心的将她冰冷的身体裹起来。

一双不染纤尘的手将卫听南横抱在怀中，沾了满手的暗红。

起身的瞬间，他腥红的眼中还有泪划过。

竟是那般的绝望凄然。

卫听南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哭，却忽然也跟着难过。

她没想到，最后的最后，真心为她流泪的，竟是曾在战场上刀剑相向的敌人。

将韩子晋，卫语嫣，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将这皇城，屠杀干净，给她陪葬。

萧景荣的声音又轻又平静，卫听南却听出了他滔天的怒意和恨意。

外面下起了大雪，萧景荣抱着卫听南，一步步踏雪而行。

卫听南随着自己的尸身，漂浮在他身边。

身后，是韩子晋和卫语嫣的哀嚎之声。

可卫听南却觉得因为这场雪，天地之间仿佛都是安静的，只剩下踽踽独行的他和她。

武朝皇城一时间火光冲天，卫听南心痛着她的孩子尸骨未寒，却见萧景荣的手下小心的将她的孩子放入一个小小的棺椁之中，一路抬着，就跟在萧景荣身后的不远处。

萧景荣一路将她带回卫家大宅，这里每一处，都仿佛还是她未出嫁之前的模样，那般的熟悉，亲切。

萧景荣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榻上，为她宽衣，为她梳洗。

洗去一身血腥，缝合了伤口，他又为她换上了一套大红的衣裙。

接着盘发，描妆，他都做的熟稔又温柔。

卫听南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等到最后，她才恍然发觉，他将她打扮成了新娘的模样。

只是可惜，她的脸色惨白，他仔细化出来的红妆，根本掩盖不了她的死气。

他却浑然不觉，只淡笑着轻抚她的脸：很早的时候，我就想过，等你嫁给我，便是我来亲自为你上妆。

可最后，你嫁的人不是我。

我早与你说过，韩子晋不是良人，可你不听。

若当初，我去抢婚，我带你去天涯海角，你便不会死了。

可那样的话，你会恨我的吧?

终究，我还是不舍得让你

大齐的摄政王拥着卫听南，自嘲的笑，笑着笑着，又开始哭，愈哭愈痛。

压抑，悲恸，像个失去了心爱之物的孩子。

卫听南呆了，她为韩子晋南征北战多年，屡屡与萧景荣交手，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如此失态。

他为什么会哭，他为什么，会待她这般深情?

卫听南飘到萧景荣面前，仔仔细细的端详他。

好半晌，终于从他坚毅俊朗的眉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她想起了那个小时候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少年，景荣。

十数年不见，她已经快认不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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