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封氏无法,只得出了侯府,回家。
此时,由二姑娘已经能下动走动,神智却依旧是清醒一阵糊涂一阵。
元科原本在书院念书,由简犯事之后,书院院长找他说话儿,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怕他在此,连累书院的名声。
元科是个知趣之人,见院长这么说,便收拾东西告假回了家。
封氏哭着回来,只有元科在门口等着她。
封氏见了儿子,不由上前抱住他,又是嚎啕大哭。
元科扶母亲进来,在花厅坐了,倒杯茶给她,哄她止了哭,方才问侯爷倒底是怎么说的。
“科儿,如今我方明白你父亲当初的难处,为什么明明知道不是老太太的亲生子,明明知道亲生母亲就在身边,也不敢相认,只对老太太恭敬温顺,极尽孝顺。
这世道竟然就是这样无情冷漠!
看来咱们由家之前的面子都是借老太太娘家之威。
如今老太太仙逝,再没有谁把咱们当成人来看待。
在那些达官贵人的眼里,咱们可都是蝼蚁一般,死活并不关他们的事,为了他们自己的安稳,甚至于要一脚踩死咱们才好。”
封氏哭道。
元科无可奈何的叹口气。
他并不是太懂母亲这话里的意思,什么老太太,亲生母亲的。
可母亲说的这世态炎凉,他倒是深有体会。
祖母在世时,他依附在伯爵府念书,除了小爵爷周光宁,便是他。
众学伴时不时会奉承他们俩个。
周光宁是因为他是地主儿,原是该的。
可同窗们奉承他,元科就有些不解。
还是问了周光宁之后,才明白,这些同窗看中的不是他元科的才情学问,而是他祖母的家世。
虽然说祖母一家早就搬回了金陵老家,也无人在朝做官,可对这些趋炎附势的读书人来说,他祖母家的一门三探花的荣光,足以照耀由元科的人生,让他成为众星捧月般的重要人物。
及至祖母仙逝,伯爵府败落。
由简花钱托人将他送到了京城的岳鹿书院念书。
这岳鹿书院乃是京城最有名气的书院,在此读书的也都是高官贵胄,或是依附于高官贵胄的世家弟子。
元科跟这些人相比,不过是个四品小吏之子,便成了众人欺负发难的对象。
连王爷府上管家的儿子都能指使他做这做那,若是做的不好,非打即骂。
元科心里明白,他能来此读书,并非是因为父亲的脸面,而是因为大姐姐的缘故。
大姐姐好歹是国公府未来的儿女媳妇,又恢复了英王府郡主的封号。
他刚进书院的时候,就有师傅当着他的面讲过这样的话,若不是看在由大姑娘的份上,断不肯收这样的小吏之子,没的辱没了书院的名声儿。
这些话以及他在书院受的这些委屈,他从来未对旁人说过,他只想清清静静读两天书,靠自己的本事考取功名,也只有这样,才是对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的最有力的反击。
他忍着屈辱,读到如今,本想着还有两个多月便是大笔之日,眼看就要熬到头了。
却不曾想父亲竟然出事了!
若这罪名成立,别说是考取功名,怕他一家子的性命都保不住!
元科也无暇顾及自己这可悲的命运,也无暇去想自己这短暂的十几年生涯为何会遭遇这许多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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