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文明
战争比酒和女人更有劲。
——《高墙外的鸣笛》
***
你相信命运吗?
你相信,你的人生早已注定好了结局。
而你所能做的,不过只是在一次又一次挣扎与折磨中,竭力挣脱泥潭、竭力追寻自由、竭力争取未来——但却还是只能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深深地,坠入泥潭……
……
迪达特托利多相信命运,又不信命运。
他相信冥冥之中自有一张看不见的手摆弄着所有人的人生,但他也相信——人的人生,一定有许多不一样的可能在前头等着。
你不经意间做的决定,都有可能决定你最终那天的结局,从这个意义上讲,他不信命。
……说来,还真是可笑。
谁能决定他这一生的高度?
他的父母?是啊,倘若不是父母,倘若他只出生在一个普通的牧民家庭。
或许……
他的老师?是啊,倘若没有那样的师长,倘若他是如寻常牧民般,从未接受过教育。
或许……
他的妻子?是啊,倘若没有那个妻子,或许、或许……
“……”
或许,他现在能有个儿子?……也未可知。
而这许许多多看似偶然的偶然,不经意间,已完全塑造了今时今日站在此处的作为必然的“他”
。
…而这时的他,则静默注视着被捆缚着的男人。
他见着了对面的领袖——他看到了这样一个沉默、冷静,如火般激昂燃烧,亦如水般凝滞似脂的男人……
(好一个英雄!
)
在心底,他暗自惊叹着。
但明面上,他却仍保持着作为迪达特托利多应有的姿态。
“将军,我是迪达特人的托利多。”
在两名亲卫的保护下,他站在男人面前,躬身问询:“我能有幸,知晓您的名字、家世、及勋位吗?”
“……”
男人的胡茬上,染着一层薄薄的霜痕。
在昏迷时,迪达特托利多嘱咐人为他包扎了;可当其醒来时,这个人却大打大闹,接连打伤了三个强壮有力的迪达特族人——正因如此,他现在才会被五花大绑在这汗帐支撑柱旁,并被托利多亲自审问。
“迪达特人,托利多?”
男人干瘪的嘴唇,轻轻念动着毫无气力的词汇:“你……会说索菲话?”
“在我的部族中,每个人都会说索菲人的语言。
你之所以会将他们看作蛮族,可能是因为你从未认真听他们说话吧?”
迪达特托利多继续靠前,他的两名亲卫试图阻止,却被他蛮横推到了两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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