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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后人偿还。”
他是应有此报,才遇上了她,可她呢,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她伸了个懒腰:“好了,该做正事了。”
谢丕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了。
谢夫人已是满腔怒火:“都是那起子不长进的东西。
要不是他们贪得无厌,何至于把我们都拖下水!
不行,你不能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些人岂是好相与的。”
谢丕叹道:“娘,事已至此,不是我们视而不见,就能消弭争端的。
总得要有主事的人。”
谢夫人目光闪烁:“让你叔叔去。”
谢丕一震,他仍没有吐露碰上皇上之事,更没有泄露分毫在他被请出来后张文冕与他的那一番长谈。
他只是道:“叔叔毕竟是旁支。
娘,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真到了覆水难收的地步,保不住的岂止是您的儿子呢?”
这一语说得谢夫人更是涕泗横流,谢丕便就是这样的情况下,才勉强出了家门。
他选择走水路,直奔宁波而去。
然而,叫他瞠目结舌的是,他还没到宁波城外,就已然看到了耸立于河道之上的水转丝纺车。
愁聚眉峰尽日颦
看来,连天也有畏惧之人。
谢丕只觉心惊,这距离徐州暴乱才过去了多久,水转丝纺场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在河岸边冒了出来。
他特地将大船换做了小舟,一路行来,只见两岸竟然遍植桑树。
他不由靠岸细观,只见墙下檐隙,屋前屋后,乃至池之上,河之边,就连低洼地也填土栽桑。
这样大规模、疯狂地种植,明显已是被利益迷了心智。
春秋时期,齐桓公欲拿下鲁梁二国,却缺乏足够的兵力,所以问计于管仲。
管仲想到了一个办法,让桓公着丝所制的衣物,令左右服之,齐国庶民从而服之。
如此大规模地推广丝衣,却又禁止齐国种植桑树。
待齐国已然着丝成风,紧缺丝绸时,管仲便召来鲁梁的商贾,以重金诱之,宣称“子为我致绨千匹,赐子金三百斤;什至而金三千斤。”
果然没几年,鲁梁的国民全部开始种植桑树,而不事农事。
桓公这时下令,不与鲁梁通商,不再售卖粮食。
鲁梁的粮食命脉握在他国手中,一下饿殍遍野,只看眼看自己手中的丝绸无计可施。
如今那些蛮夷的策略,和当年的齐国又有什么两样?可叹不论是官府,还是商贾,都被黄白之物所诱,全然不顾大局。
难怪含章有恃无恐,笃定南方豪族绝对不会相让。
他想到此,便没有直奔谢家而去,反而选择四处打探,接触与他最为亲近的族亲。
很快,他的堂弟谢云就披星戴月而来。
兄弟相见,自是欣喜,可只是聊了几句,就不由露出愁容。
谢丕问道:“云弟,你与我说句实话,咱们家究竟掺和进去了多少?”
谢云欲言又止,满面凄惶。
谢丕见状更觉不好,他追问道:“是不是有人在双屿,与佛朗机人做生意?”
谢云无奈道:“岂止是做生意啊。”
余姚谢氏如今分为十八房,光族谱上有名有姓的人,就有六百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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