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第2页)
谢涵凝着他,似笑非笑。
王方又近三步,把短简打开摊谢涵案上,擦擦脑门鼻尖上的汗,“疏不间亲,借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向君上暗奏殿下您啊,挑拨父子关系,这在民间,也是要天打雷劈的。
求殿下您就当救救小人,好歹过目,免得小人写错什么。”
“也罢,那就如王大人所愿。”
谢涵低头,一目十行,表情不禁微微凝了一下――
这是一篇非常翔实而具有文学价值的文章。
它从进城前江左徒叫城门开始写起,无论城上士兵怎么解释,他都不听,只顾谩骂,进城后又指手画脚,众军敢怒不敢言。
过程中,平燕右将军,没错也就是谢涵,一直如沐春风地招待他,对方却横挑鼻子竖挑脸。
背景描写,身临其境,重在突出平燕军训练刻苦、士气如虹、一心报国;人物刻画,入木三分,重在突出太子是如何的善于治军又温文尔雅,江左徒是如何不识好歹脑子有病;最后――
引出本文高潮,粮草武器竟然全有问题――两袋好米也没了,全是砂石,武器都是豁口,甚至是断了的烂铁。
瞬间,平燕军大老粗们都红了眼眶。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与前文粮草武器刚到时众军兴奋的笑脸形成前后巨大反差,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进而烘托升华了主旨――江左徒死的好。
在本文中,他是这么死的:一开始他还梗着脖子洋洋洒洒说着不要脸的话,比他现实中傍晚对谢涵说的那几句送命符还要恶心一百倍。
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谢涵有理有据地辩驳了,然后平燕军一个个哑着嗓子说自己有多饿,他们怕没命回去见爹娘,最后终于让江左徒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羞愤自尽。
谢涵:“……”
他抬眉望去,王方触及他目光,立刻腆脸笑,那山羊胡像流苏一样抖啊抖的。
“王大人不愧是四白宫出来的大家,一支妙笔能生花。”
谢涵赞道。
“殿下满意便好。”
王方明显得松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全吐出来,就噎到了,只听谢涵道:“不,孤不满意。”
王方:“……!”
他脸上露出那种“我听到一个鬼故事”
的表情。
“王大人写故事是极好的,只是这奏报……你说传回朝廷几人能信。
你是想陷孤于不义,还是让所有人以为你被孤控制了,嗯?”
谢涵最后一个尾音上挑,连着嘴角都带起一丝凉薄的弧度,双眼定定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黑得像最深沉的夜。
王方腿一软,跪倒在地,“下官不敢,下官不敢,下官笨嘴拙舌,求殿下示下。”
“谅你也不敢。”
谢涵收回目光,淡淡道:“如实就好。”
“如、如实写?君、君上那里?”
王方舌头打颤。
他虽害怕,脑子却还是能转的,如何不明白君上派他过来,就是对太子撤徐芬一职不满至极。
徐芬至少还算军中人,太子要撤也说的过去,江左徒身为押粮使,却不是太子部下,杀他就是杀朝廷命官,真的是逾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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