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时至深夜,元澈已醉到神智难清,因此也不欲再留众人,宣布散了宴。
宾客三三两两离开,魏钰庭与冯让又赔了一会儿他,也被他遣走了。
此时席间仅有陆归一人,元澈看着他,先前他觉得陆归与陆昭并不相像,可如今他再看,觉得陆归眉眼处有某些东西与陆昭还是所出同源。
元澈醉醺醺地拿着酒壶,此时忽然道:“那匹紫骝马,好马,你,可以带走。”
陆归慢慢将酒壶从元澈手中取下,不欲再让他多喝,一边取,一边道;“殿下,舍妹不爱马,殿下自己留着吧。”
元澈看着陆归,眼前的人,一双眼睛烂烂如岩下电,话音落时,也将一身厉害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
所谓闻弦而知雅意,元澈笑了笑,附和道:“是了,孤忘了,她不喜欢。”
最后,连陆归也离去,还是冯让折了回来,送他回房间。
元澈脚下虚晃,只觉得素日走的长廊如今似无穷无尽一般。
走至一半处,他忽然似想起什么道:“冯让,孤怎么觉得今日少了一个人敬酒。
有一杯酒,孤还没吃到呢。”
闻弦而知雅意并不只有元澈。
上行下效,耳濡目染,冯让看了看他所停留的回廊,看了看那扇还点着灯的窗,最终叫两个小丫头出来开了门,然后默默地把元澈推了进去,然后遣走了所有人,关上了门。
陆昭正在整理东西。
见元澈跌了进来,也不去管,任由他趴在了地上。
她想,不去动他,等他睡着了便好。
于是她继续将两件素日传的旧衣放在了行囊中,她准备今夜离开。
该与兄长交代的事情皆已交代,在她回到长安处理事情时,兄长也会重点经营安定之地。
若京中有祸事,便可封锁黄河渡口与陇道天险以自保。
至于兵变入长安倒是大可不必,祸倾之时,只怕父母与自己都会身首异处。
为国,为自身,陆归都当保存实力,静观其变。
将最后一件衣物放入行囊中后,陆昭环顾了一下四周。
珍珠首饰,绮罗华服,这些都不是她要带走的东西。
元澈已酣睡沉沉,屋子里格外安静,只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陆昭披上了斗篷,拿好包裹,准备离开。
元澈的身体就横在那里,有些碍事地堵住门口。
陆昭小心翼翼地抬起脚,跨过他的冠发,迈过他的手臂。
只是一瞬间,她觉得衣袍的下摆被什么东西轻轻牵住了。
她回头看了看,修长的手指若即若离地牵绊在柔软的织料上。
然而她再度迈步,那双手终究因主人的酣睡,沉沉地落回了地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睡得很沉,也好,陆昭如是想。
她悄悄走出房间,又轻轻把门关上。
门板开合的吱呀声,如同宣告离别,她忽然还想再推开,然而她看到了身后的兄长,旋即放下了手。
“走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