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王济观览后直接赞叹道:“陆中书心藏沟壑,俯仰山川,我等老朽也当避之一席啊。”
王济是否真心称赞元澈倒无所谓,不过时下陆昭身居中书,难免也有谤议微词,此时他生怕陆昭遭受捧杀,哪怕被有心之人传出,对于陆昭的精力也都是一种损耗,因此连忙回护道:“人生在世,各有所长,若世人都百般皆通,孤也要引退避世了。”
最后,众人也不免谈及各家如何分配工程这一事项。
陆昭道:“水网输送,日后免不了担当课税运输之劳,所任者自然必得以国是为重。
如今税赋转运行台,大军即将发往金城,粮草也需要捐输。
倒是可以以此为考核,择其优者,以任事劳。”
元澈点了点头,其余人也并无异议,说白了就是要让这些世族出两次血而已,倒是一举两便。
此事敲定后,陆昭便把议案留在元澈处,随后去与那些世家协商。
给那些世家的议案还是做了一些删减,去掉了不必让他们知道的军事不妨规划,以及重要仓廪的位置。
与各家议事完毕后,陆昭沿路回到衙署,此时已近夜晚,天下起雨来,廊下已无人。
自陆昭与那些世家往来逢迎的最后一刻,她便觉得小腹有着隐隐的痛,好容易控制住了微微颤动的声线,她不得不全神贯注地面对一个现实——她的月事已迟来六日了。
雨下的极大,扑向青苔与石阶,零落成细碎的声响。
湿润与雾气在陆昭的心里氤氲成一片有一片的焦躁,只在那滩积水中,映着她目中尚存的那一丝侥幸。
浓云如聚,状如奔马,寒风与冷流盘桓在陆昭的鬓发和衣衫之间,让她的整个身体变僵变硬。
陆昭渐渐放慢了脚步,然而疼痛却仍在下腹不断涌起,愈演愈烈,如同一把刀在里面越来越快地搅动,仿佛要割裂她的七魂六魄。
最终,陆昭支撑不住,在离房间门不远的地方蹲下身来。
她曾经陪伴过母亲分娩,那一夜颇为艰难。
原本以为疼痛会令人喊叫,然而那时她发现,至始至终,她的母亲除了抽搐并险些昏厥,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事后她的母亲告诉她,太疼了是喊不出来的,胸口堵着一团气,它既不能吸进肺腑,也不能呼之而出,如同楔子一样死死地钉入了心脏。
冷汗与雨水混合着,自脖颈汩汩而下,将交领的一袭月白染出一片深深的湿渍。
陆昭大概明白那种疼痛是怎样的感觉了。
她依在栏杆下,瘫坐在冰冷地雨水里,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雨水顺着她的裙衫慢慢向上侵蚀,有血的味道。
陆昭这才有点慌,她没有婢女,也未带随侍,眼前一明一黑的闪着,仿佛濒临死亡。
在晕倒前的那一刻,元澈自房门走出。
他的身影呼啸而至,托起她,如同五月的暖风托起一片梨花瓣。
陆昭用仅存的一丝神智望着元澈,他的眼睛柔软,粼粼生光,如同永不封冻的涓流。
而她的身影则穿栖其间,湮没在那片深色的欲望里。
郎中前来诊断,没有惊动任何人,匆匆来,匆匆去,结论也简单。
陆昭来了月事,只是这次格外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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