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陆昭亦不示弱,端正而坐:“清议诡偏,自有诡道。
来日我若胜的太狠,还望殿下勿怪。”
元澈听罢只是微笑,不置可否,他也知道陆昭在这件事情上不会轻饶杨宁与李氏的。
不过面对如今这位乳母,他也不愿再多作回护。
诚然杨宁、李氏都说上巳节那日的事是为了他好,但若真是一心为他,这种事理应先于自己商议。
既然绕过了自己,也同样说明即便在他们接手权力后,也同样不会将这份权力让渡自己。
既然如此,那么这些人的初衷与陆昭也并没有任何区别。
陆昭与他尚是夫妻,利益关系远比杨宁、李氏等更加紧密。
而且通过他们的这一次出手,元澈也看到了两人与陆昭的差别,那就是太一意孤行,甚至放弃了皇帝威信,让整个皇室的执政口碑急速下滑,而陆昭做事,永远的刀切豆腐两面光。
元澈坐在陆昭身边,环过她的肩膀,把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处,一寸一寸地轻啄着。
与那副前朝画作一样,那样清刚削劲的线条,在画师手中不过三笔勾勒,看似容易,实则在暗处早已不知不觉下了十足的狠力。
与画师一样,要布局、要谋篇,推动着手下的如椽大笔,施压着舆论的千般颜色,连收尾与装裱都有极其讲究的时间与套路。
每一处的轻重缓急、用墨设色都不一样,他们都是用这样极高的智慧来作画攒局的。
哪些是浮色,哪些是底色,哪些是面子,哪些是里子,调和哪些颜色来维持整个画面的平衡,调动哪些人来成为心甘情愿的弃子。
花海中,绚烂缤纷的颜色被萃取,黑暗中,千年不变的人性被窥探,反复研磨,反复品咂,化入每一次的出手中。
这是一个画家与一个政治家成事的始末。
第256章清论
劳碌了近一月的陆昭终于回到家中,相比往年,如今的靖国公可是热闹许多。
彭耽书一家暂居府上,同时带过来的还有庞满儿。
说到庞满儿,陆昭也是羞愧得很。
行台接二连三的出事,再加上她筹谋王师回攻,根本没有时间过问庞满儿的清谈功课。
好在庞满儿自己脸皮够厚,常去向卫渐请教,一来一往倒也厮混得熟络。
不过最让陆昭惊叹的变化则是由母亲顾氏一手作成。
借着战乱和王师回攻,母亲已将府中大半绣衣属的奸细以各种理由打发出去。
而兄长陆归在截获一批崔谅的军用物资后,竟让自家军队打扮成荆州军,冲入府中大闹一气,至使原本就不多的奸细吓得逃散出走。
而母亲也没有把事做绝,到底留了一两个绣衣御史的人在身边,不至于引起皇帝太大的反感,直接掀桌子。
陆昭与母亲已一年多没有相见,在与父亲省安后,便去后院看望母亲。
半途恰逢二兄陆冲,陆冲遥指了指西南道:“母亲和彭家妹妹就在水榭处。”
陆昭来到水榭,今日水榭并未摆歌舞宴席,而是摆了一圈纱帷屏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