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王家那是好官哩。”
老人放下带着缺口的瓷碗,“我们是从谢家水碓坑那里过来的,谢家没派人来,是人家王郎带着我们回来的。”
“谢家小子当了大官。”
一名壮年抬起头,他才下工便逢大雨,旁人都吃完了,他还没饱,但听见谢家二字觉得自己终于有了插话的资本,遂道,“我与李二半路上都看到了,谢家郎君好大的排场。”
“呵,人家清风两袖朝天去,谁和你这泥里爬的话短长。”
不远处的廊下,一名工地掌事跪在王叡身前,叩首道:“主上家中多事,多亏王相国相救,卑下替主上谢过相国。”
王叡已换上家中闲居的服饰,一袭玉带白的中衣,赤脚着一双木屐,立在回廊微弱的灯光下,如同头顶天华。
他轻执羽扇,半隐笑意,抬了抬为绸缎遮蔽的右手,慵懒的双目流光溢彩:“两家姻亲,本该如此。
只是大尚书今日有事,还要筹备泰冲的接风宴,这几日,掌事即便有所建议,也要谨慎选择谏言。”
“是,是,卑下一定谨记。”
王叡抬起了目空一切的眸子,横向院中搭建的窝棚扫去,问道:“那几个南人家奴是你家主人买下来的?”
“哦,不是。”
那掌事道,“现因这修缮宫城和营造京畿的差事,南人北上是常见。
陆将作调南人各家工匠,有余下来的,也去各家帮忙看看营造法式。”
“知道了。”
王叡轻轻挥了挥手,“你也去歇息吧。”
待掌事离开,王叡也不急着回去,转身静坐于廊下赏雨。
薛家与谢家在清议上的大事化小,小事作大,不过是技巧,是招数。
而陆昭将百年前的诗人与史实挖出来去针砭功过,引发导向,是政治,是本事。
且后者的所作所为,早已上升到国家利益与意识形态的层面上,所倾注调动的力量,所关注掌控的大局,自然也是天壤之别。
谢家的未来已是无望。
灾难来临,政治人物无法到场,甚至还处在宴饮欢笑的舆情之下。
而他的对手,早已在风雨中坚定地踏出了每一步,发出每一个正确的而声音。
百姓在一片汪洋与泥泞中看不到的政治人物,愤怒的遐想就注定在狂风暴雨和灯红酒绿中来回切换。
旁观者进行着最具杀伤力的思考,而被观察者只能默默承受着舆论的凌迟。
谢家与薛家都不具备足够的政治敏感度,因此他们将失去一切。
以现在的局面,他已经很难再帮助谢家做些什么。
陆昭借由底层舆论来巩固如今的意识形态的战争结果不可谓不高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