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是。”
斐源有些不忍心,小声地答着,又转了话题道,“褚太医说大王过些日子就能下地了,只要坚持走,腿就能和之前一样。”
正说着话,小侍又奉了酥油糖熬牛乳进来,斐源连忙接过来道:“大王身体虚着,太医说日日都要吃些牛乳,既补身子又养筋骨。”
那原是她最爱吃的东西。
元洸只是想着,眼睛便怔怔地看向那盏牛乳。
牛乳内里滚烫着,要吃的时候淋上酥油糖,冬天在室外一过,便成了清脆的糖衣。
金色的糖衣薄薄地卧在酪儿一般牛乳上,元洸不禁想起了那个在吴国曾和他亲密无间的人。
陆昭青淡的身影和永远不露声色的神态,慢慢地从那片金色糖衣里浮现出来。
雪白的指尖扣着碗沿,另一只手则谨慎地执起小勺。
白瓷温润,她的指尖触碰到它的时候,便如抚上眉心。
而随她手腕轻轻一抖,小勺敲击,金色的糖衣碎开。
他那时便坐在她一旁,也学着她的样子弄碎糖衣,细小而甜蜜的声音会化在她深不可测的眼底,他便知道她笑了。
而此时那极细极小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内无限放大,咔嚓一声,他的心也跟着四分五裂起来。
礼乐的声音再一次占据了脑海,钟磬洪亮的声音、竹笙空濛的声音、丝弦细密的声音,每一种声音都在他头上压制着。
如同父兄无可违逆的权威,世事变幻的无情,以及人心的深不可测。
每一样都拉扯着他,让他离陆昭越来越远。
“让他们停下来。”
元洸紧紧抱着头,“让这些礼乐停下来。”
斐源放下那盏牛乳,走过去轻轻把主人揽入了怀里,喃喃道:“他们不会停下来的。
大王,我们没有让他们停下来的权力。”
权力,元洸动了动干涸嘴唇,那些翘起来的干皮仿佛细小的刀子互相摩擦着。
那些将他所有心爱之人夺走的东西,如今他竟如此渴求于它。
“你去给尚书令传个信,就说本王一定会在起事之前恢复好的。”
元洸道,“本王是要夺位的。”
盛着牛乳的碗盏被元洸一把夺去,一口将里面的东西吞入腹中。
那些寄予美好意象与回忆的珍馐,对于他来说,已是令他拾起刀剑的果腹之物。
这一天,他已经可以徒步在逍遥园内慢走一圈。
冬日的园林,风起云涌,树木枯然而立,元洸在斐源的搀扶下蹒跚而行。
他走出南门,一队士兵从驰道呼啸而过,继而跟随在后的车驾缓缓停了下来。
元洸眼前的树枝垂着冰,在日光中一闪又一闪。
东宫鹤驾倾至,元澈从车上走下来,门口迎接他的是陆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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