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至于所谓‘扫河’,是沙船帮的黑话。
意思是大部队出发前,先遣精干人员,沿途打探风声,扫清障碍。
虽然沙船帮往常在长江活动,几乎没来过北运河。
但伍记车马行已经在这条运河上浸淫十几年了,便帮兄弟公司担负起了‘扫河’的差事来。
“咱们打着宫里的旗号,谅他们也不敢乱来,最多恶心恶心你们。”
赵昊闻言不禁自嘲一笑,伍记也好,沙船帮也罢,都是老江湖了,根本用不着他这个菜鸟老板操心。
说话间,两人回到了码头,赵昊将油纸伞递还给陈怀秀,笑着朝她挥挥手道:“怀秀姐,下月再见。”
“公子,下月再见。”
陈怀秀也微笑着朝他福一福。
第一百四十一章赵部堂太难了
俗话说‘春雨贵如油’,以形容春天雨水的稀少珍贵。
但隆庆三年的雨水却一点都不少,从开春以来,大江南北、黄河两岸便一直阴雨连连,不见晴日。
这给抢修河堤的大明军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但困难再大,也阻止不了朝廷尽快堵住决口,让黄河水归复河道,向大运河供水的决心。
自二月中黄河决堤以来,在工部、河道衙门、漕运总督府的严厉督促下,黄河下游十几个州县的民夫日夜施工,已经整整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来,因为进度逾期、玩忽职守等罪名,被罢免的地方、河道、漕运官员超过三十人。
累死、溺毙、工伤死亡的民夫,更是超过了千人!
在朝廷完全不计成本的投入下,在付出了惨痛的牺牲后,二十万军民终于赶在麦黄水来之前,将自沛县以降的一百三十余处大小决口,尽数堵住。
桀骜不驯的黄河终于不情不愿的停止了自由奔流,回到决堤前的河道中。
有了上游补水,淤塞经月的秦沟、浊河,也终于开始涨水。
浑浊的河水溢入运河,奔行向南。
一天后,水位线几乎见底的淮安天妃闸,终于在时隔两月后,开始涨水了。
看到黄色的河水终于没过,闸上标石最底下的一个刻度,闸关上的漕运官员,全都忘情的欢呼起来。
“来水了!
通航啦!”
好些文武官员甚至激动抹泪开了。
运河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父母病的不能干活,带孝子们掉两滴泪很合理吧?
白发苍苍的漕运总兵官,镇远侯顾寰也拢着钢针似的胡须,对一旁的赵孔昭高兴的大笑起来道:“玉泉,你看,天无绝人之路吧?!”
赵孔昭这俩月来,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整日奔波于淮安至沛县的六百里河道间,还日夜兼程进了趟京城,简直要累死的节奏。
不过这一刻,他觉得一切辛苦都值了。
进京一趟,成功压住了河道衙门的反对声,让朝廷采用了漕运衙门的应急方案。
现在方案执行成功了,漕运也终于可以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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