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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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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不到,是因为你身上背了二十七条人命,你罪孽深重。

是,汪先生,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不配有自由。

可这跟楚瞳喜欢画画,完全是两回事。

是一件事,埋葬我们的,都是同一件事。

汪先生,你喝醉了。

我很感谢你救我儿子,困樵。

但我也怨恨你害他残废了。

你看,这就是同一件事。

我在不远处微微摇头。

他怎么不明白,一旦父亲想说了,就不会停下来。

男人都那么自以为是,不分阶级,不管戴没戴枷锁。

地下室的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上的锁链发出最刺耳的一声摩擦。

我自己回下面去,汪先生。

不,我还没把话说完。

我太太,在这所大房子里过着舒服日子,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可以尝试任何她想尝试的花哨的菜,穿漂亮的衣服,拥有莫名其妙的情绪,这是我给她的自由。

但是,她就算想要离婚,也只是说说而已,因为她很难跑到外面自食其力,这就是我给的不自由。

又比如我女儿,可以不好好做功课,经常跑到河边去写生,这是她的自由。

我女儿,可以偷偷从小窗进到地下室,看你画画,听你讲些奇怪的故事,甚至是跟你有其他偷偷摸摸的勾当,她以为我不知道,觉得刺激得很,得意得很,那也是我给她的自由。

但是,她不能离开这个家,不能出国留学学什么美术,这辈子也别想当什么画家,这就是我给的不自由。

你看,这是完全的,同一回事。

父亲微笑着,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我站在厨房里,细细擦干了每一个盘子,每吸干一个盘子上面的水,我都在想,也许我会在处理下一个的时候,忽然挥舞着它,砸向我微醺的父亲,把他精致的头颅砸出鲜血,然后从他的口袋里取出地下室的钥匙、脚镣的钥匙、整个房子的钥匙,最后把于困樵放走。

再然后,我还没想好。

但是,好像也不会有然后的然后。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盘子排列好,走到客厅,恭敬地说:爸爸,一会儿我扶你回房间吧。

最近,我经常会做关于于困樵的梦。

与其说这些梦是关于这个被父亲关押在地下室的男人,不如说是关于他的画。

我依然记得他刚被关起来的时候,我通过小窗溜进地下室想要一窥究竟的胆大包天。

他就站在天窗下面,想要借着仅有的一丝自然光,开始被囚禁生涯的第一幅画。

而我几乎是砸到他头上的。

我重重摔到地上,他想要拉我起来。

我看到他脚上的镣铐和那件传说中的米老鼠T恤,害怕得往后蜷缩。

他停住,蹲下来让我看清他的脸。

没错,他就是那个跟楚祺在盘山公路边对峙的司机。

他勒令楚祺下车,跟他恶狠狠地说了什么,又让楚祺再次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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